“他正在往这里赶,明天就能到了!”

靳微澜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您要见他吗?”

靳汉源点点头,说:“我有话要跟你们两个说。”

“好……好,那您要坚持住,不要睡着,好不好?等他回来了,我马上带他来见您,好不好?”

“好,好……”靳汉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看着他的状态似乎很不好,靳微澜赶紧打起精神,说道:“我陪您说话吧?我们说说小时候的事情!您别睡着,好不好?”

靳汉源点点头,似乎已经再没有力气说话了。

“您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阿衍胆子特别小,性子却又倔得很。有一次跟您赌气了,一个人跑出去结果不小心掉进了井里。”

说到这里,靳微澜笑了起来,继而看向靳汉源,发现他眼底也隐隐有些笑意,精神似乎也好了很多。

他指了指自己戴着的呼吸机,示意靳微澜替他摘下来。

“爸,不能摘……摘下来的话,您的呼吸会很不顺畅的……”

可是她看到了靳汉源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应该是有很多话想说,最终还是替他摘了下来。

呼吸机摘掉之后,靳汉源舒畅了许多。

“那个东西戴着,真是让人难受,还是摘下来之后舒服多了。”

“好,那咱们就不戴了!”

靳微澜笑着说,“那时候阿衍还在上小学吧,就倔得很。掉到井里了,漆黑一片,明明害怕得不行,就是不愿意向我们求助,一个人在井里待着……”

“那孩子,一直就是个倔脾气,太像我了……”

靳汉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这种脾气,用在做生意搞事业上,还是好的。可对于亲情,对于自己爱的人,就是一种伤害。”

“爸,您别这么想……”

靳汉源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你听我说,爸爸觉得,这些年真的是亏欠了你们很多,包括你们的母亲。当初那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可我还是希望你们,在我死了之后,能够继续寻找你们的弟弟。那是我造下的孽,我想还给他。”

“爸,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他了。”

“什么?”

靳汉源突然激动起来,问道,“他在哪里?他的母亲,还在吗?”

“爸,您听我说。”

靳微澜虽然觉得真相很残酷,可她还是要告诉靳汉源。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些年我们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弟弟,是因为,他被二叔收养了。”

“你二叔?”

靳汉源疑惑地问道。

“他对我们这个家抱有极度的恨意,集团这段时间遇到的困难,几乎都是他和二叔联手做的……”

靳汉源有些惊讶,可随即又露出一丝苦笑:“也不奇怪,那孩子……也不知道你二叔是怎么跟他讲的。”

“当年的事到底……”

“现在就不说这个了。”

靳汉源咳嗽一声,接着说,“我,能不能见见他?”

“您想见他?”

靳汉源点点头,说,“有些事情,我想亲口告诉他。”

“可是,他也许不会相信您说的话。”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试一试。”

靳微澜叹了口气说:“我试试看联系他吧,听说他人现在就在美国。”

靳微澜的消息确实无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启星立刻被靳汉江叫了回去。

回到美国,就被靳汉江责骂,说他竟让自己掉进了自己设置的陷阱里,简直是没有头脑。

启星也不反驳,因为在他心里,已经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事了。

唯一一个在意的人,因为他,受到了牵连,失去了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抽空灵魂的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了希望,没有了生机。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按下的接听键。

“是启星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十分陌生,这让他突然警惕了起来。

“你是谁?”

他冷冷地问道。

“我是靳微澜。”

靳微澜也十分淡定地回答道,“你应该知道我吧?”

“我知道,有何贵干?”

启星冷声说道,“我不记得我和靳小姐你有过什么交情。”

听了这话,靳微澜虽然心中有气,但还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在这个时候跟启星闹得不愉快,实现靳汉源的愿望就更难了。

于是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说:“启星,我知道,你跟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我希望……”

“不必说了,如果是劝我放弃针对靳氏集团的话。”

说完,启星就准备挂断电话。

“你等等,别挂电话!”

靳微澜一下子慌了神,“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们见面好好聊一聊?”

启星沉默片刻,回答道:“时间,地点。”

靳微澜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但考虑到靳汉源的身体状况,她不可能离开医院太远太久。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约启星现在来医院见面。

“如果你方便的话,现在来医院吧?”

“医院?去医院做什么?”

启星不由得有些狐疑地问道。

“你别太敏感了,我们什么目的都没有,只是我现在急需要见你,可我在医院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走不开,所以希望你能到医院来。”

靳微澜耐心地向他解释完,启星的疑虑也打消了一些。

“哪个医院?”

“我一会儿把位置发到你手机上。”

听了这话,启星又不由得疑惑起来。

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机密的事情是靳微澜需要跟他谈的,还要对地点如此保密。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他也想知道,他们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启星!”

正当启星准备出门的时候,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要去哪?”

靳汉江刚一进门,就看见启星拿着衣服,明显是准备出去的样子,顿觉不快。

他皱着眉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对启星说道:“从回来开始就没有一天好好待在家里过,我倒是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业务这么繁忙!”

“这点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里清楚。”

启星冷声说道,“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你这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别忘了当年是谁……”

“我没忘!”

启星怒吼一声,说,“这么些年我从没有违背过你,算是还了你的恩情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是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我说话!”

靳汉江气不打一出来。

虽然他对启星的利用多过感情,可毕竟也算是他一手陪养起来的,如今这样顶撞他,他更觉得安悦虞果然是个祸害。

“我说过,你不要碰她……”

启星的脸色一变,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果然是因为那个女人!”

靳汉江指着他,气得浑身直颤,说,“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能有什么出息!”

“那您就当我没出息吧!”

启星扔下这句话,便径直往门外走。

靳汉江气不打一处来,在启星认识安悦虞之前对他也算是言听计从的,可现在竟因为她开始与自己对抗。

“你给我站住!”

可启星完全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气死我了!”

靳汉江径直抓起手边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

原本他没想过要对安悦虞如何,只需要用她来打击靳薄衍就能达到他的目的了。

可现在看来,安悦虞的存在,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可他不便直接出面,否则只会让启星与他更加疏远。

于是,他想到了一条绝妙的计策。

毕竟,想要她死的,不止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