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曼姐的哥哥通完这个电话,我的心里异常难受,我生怕曼姐忘记了我,也不知道她听到她哥哥带给她我的话后有何感想,会不会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会不会也和我想她一样的想我,我想她应该会很想我,她是那么的爱我,她怎么可能不想我呢。

回到家里后我怕曼姐的哥哥会打电话给我,就一直还用着滨源的号码,加之心情一直不是很好,我妈妈就老是劝我忘了曼姐吧,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我没有答应,我说我这一两年不想再谈恋爱了。滨源的号码上偶尔有几个以前一起搞工程认识的私人老板打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多余的活介绍给他们干,我说我都早不干那一行了。

九月了,北方的秋老虎还是有些热,但树木花草已经开始变黄,我喜欢四季分明的地方,但却很讨厌这个多雨的秋季,枯黄的叶子随风在空中摇摆,空气里有腐朽的味道,我向往着重生,向往着爱情能够重新开始或是峰回路转,但我知道太艰难。好多天,曼姐的哥哥没有打电话给我,我以为他那时的话只是想安慰我才说给我听,但他半个月后的某天还是打来了电话问我:“小胡,你最近忙吗?”

我说:“不忙。”我很意外能够接到他的电话。

他说:“你方便的话来趟加拿大吧,我妈妈现在基本上同意让你过来见见曼曼了,希望能够对她病情恢复有所帮助。”

听到他这么说,我感到喜出望外,忙问:“真的吗?”

他轻声笑道:“是真的,你那边能抽出时间的话就过来吧。”

我说:“好的,好的。”

那天我接了这个电话兴奋极了,连忙开始收拾行李,嘴里还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儿,我妈在客厅里听见了,笑着问我:“川川,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高兴啊?”

我开心地说:“没怎么啊。”

过了一会她走进房间来,见我在收拾行李,一脸疑惑地问我:“你收拾东西干啥?”

我说:“我出趟远门。”

她一头雾水地看着我,问:“去哪里?”

我说:“加拿大。”

她的眉头蹙在一起,问我:“去干什么?又去找小陈?你这样过去又要被人家妈妈说,别去了,你们都这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还放不下吗?听妈的话,忘了小陈吧,时间长了就好了。”

我停下手里整理着的行李,对我妈认真地说:“妈,她现在需要我。”

我妈说:“她不需要你的,她要是需要你,早就会和你联系了,这都多半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傻啊?”

我向她解释说:“妈,她现在身体是恢复了,但现在很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她哥给我打电话了,说她家人让我过去陪陪她,也许会对她的病情恢复有所帮助。”

我妈入神的望着我,神情很黯然,嘴角动了动,说:“小陈记不得事情了?”

我说:“是,好多事她记不起来了,可能是短暂的失忆,我只想能够帮助她记起来。”

我妈问:“那她还能记起你吗?”

我妈这句话问的很有力,我突然呆在了那里,是啊,曼姐记不起最近的事了,那还能记得我吗?

我妈说:“你真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回过神来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说:“不管她记不记得起我,我只希望我能够帮助她恢复。”

我妈无奈的叹着气摇了摇头,说:“那你去吧,如果没有啥效果就回来吧。”

我说:“知道了。”

我妈就走出了房间。

我带了几件换洗衣服,打电话订了机票,就径直去了机场。心想着时隔多月终于又要再一次见到曼姐了,心情异常焦急,在机场候机厅的时候坐立不安,一直到了飞机上还是很激动,在别人都闭着眼睛休息的时候我还是眼睛睁着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终于播音说飞机即将到达温哥华,提示旅客朋友检查安全带。随着飞机徐徐降落,我感觉心好像飞了起来一样。

飞机终于降落了,下了飞机,见到了熟悉的树木,熟悉的建筑。我来到了住过两次的酒店开好房,用酒店的电话给曼姐的哥哥打去了电话,我说我到了,他很惊讶:“你这么快就过来了?现在在哪里?”

我告诉他我所住酒店的名字,他很遗憾地说:“小胡,是这样,我现在在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你现在酒店呆一会,我忙完就过来接你,打你这个电话。”

我很急着见曼姐,说:“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过去的。”

他说:“是这样的,现在就我妈妈和曼曼在家,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一点,你一个人去我怕不太好,你多体谅一下。”

我想了想,说:“那好吧。”

我在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刮了胡子,加了件外套,温哥华的九月已经寒意很浓。我呆在酒店里想着现在和曼姐在同一个城市里,心情就异常激动,那种心急如焚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在酒店的房间里呆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电话响了,是曼姐的哥哥打进来的,他说他已经在酒店的楼下,让我下去。

我匆匆跑下楼,看见他在门口站着,见了我老远打了个招呼,走近了说:“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温哥华了,来之前也没打个招呼,呵呵。”

我说:“在家里也没事,就早点过来了,没打扰你工作吧?”

他说:“没事,刚公司有点事,不过已经忙完了,上车吧,我们回去吧。”

我上了车,他就开车朝他家的方向开去。温哥华的街景很漂亮,真的是一座风景如画的城市,绿化很好,虽然有些树叶已经发黄,但在阳光下显得很美,就像油画中一样。

不到半个小时到他家里了,他把车停在花园外。下了车,我不敢一个人前去敲门,就等他一起。我感觉自己额头上都冒汗了,他看得出来我有些紧张,笑道:“不用紧张,这次我妈妈不会像上次那样对你了的,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也许——也没什么。”他突然欲言又止,说:“走吧。”

我也不好问什么,就跟他走到门前,门铃响了,片刻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他爸爸,见我在他身后跟着,很惊讶地看着我,我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面带微笑地喊了声:“叔叔,你好。”

他没搭理我,但也没赶我走,转身就进去了。曼姐的哥哥说:“没事的,别那么拘束,我妈妈脾气就那样的。”

我笑了笑,带着紧张的心情跟他走了进去。

我一眼就看见曼姐在客厅里与她妈妈并肩坐着,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了我,当我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差点哭了出来,我使劲强迫自己要表现的开心一点,要坚强一点,微笑着问了声阿姨好,她妈妈瞅了我一眼,淡淡说:“你来了。”

这已经让我很满足了,自从上次离开这里,我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爸妈妈妈还会答应让我见她,而且她妈妈还会用这样平淡的口吻对我说话。

只是当我与曼姐凝眸相视时,她的神情却不似我这般惊讶,这样我感到很不可思议,难道她是真的已经认为我和她之间完蛋了吗?还是把我当做她重生以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了?

她哥哥对她说:“曼曼,你看谁来看你了。”

我正准备叫声:“曼姐。”我已经大半年没有这样叫过她了,她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脸上有了红润的光泽,皮肤也很白皙,只是看起来稍微比以前胖了一些,可能是大病初愈后的虚胖吧。

我的一声“曼姐”还没有叫出口,就见她疑惑地看着她哥哥,问:“哥,这是你朋友吗?”

听到她这么说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都碎了,她不认识我了,她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她的家人同时把目光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我强忍住没让自己哭出来,愣愣的呆了半晌才强颜欢笑问她:“曼姐,你不认识我吗?”

她微蹙着眉头,问:“你不是我哥的同事吗?我不认识你,可是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浑身在不住的颤抖起来,心里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曼姐的妈妈也很惊讶,问她:“曼曼,她是小胡,胡青川,你不认识了吗?”

她皱着眉头看了看我,对她妈妈摇摇头说:“感觉好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了。”

曼姐的哥哥说:“你再想想看,在滨源的时候,你再想想。”

曼姐闭上眼睛,过了一会,睁开眼睛,还是说:“想不起来了,我没有在滨源见过他呀,怎么,我认识他吗?”

我的眼睛情不自禁湿润了,凝望着她,感觉心有些凉,她爸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自从身体慢慢恢复以后记忆就有些减退了,好些事情都不记得了,这次叫你过来看能不能帮她恢复一下,她现在连你也不记得了,哎!”

曼姐的哥哥看了我一眼,有意对她的父母说了些什么,然后对曼姐说:“曼曼,我和妈妈出去办点事情,让小胡在家里和你聊会天,不要乱跑,知道吗?”

曼姐像个小孩子一样,痴痴地望着他们,问:“你们要去哪里?”

曼姐妈妈说:“去一下唐人街,有点事,让小胡在家里和你聊会天,我们马上就回来。”

她像个董事的小孩一样,点了点头,就一个人开始看电视了。曼姐的哥哥走到我身边,小声说:“你和她多聊聊以前你们一起比较印象深刻的事情,看她有没有影响。”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曼姐的哥哥和他妈妈就出了门。

我还在那里站着,曼姐在那边沙发上坐着,一直在盯着电视看,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和容颜,我的心忍不住颤抖起来,感觉很难受很难受。

她看了一会电视,似乎发现我还在原地站着,回过头来微笑着说:“过来坐呀,怎么一直在站在那里啊?别客气。”

我笑了笑,过去坐在她身边,她又开始认真的看起电视来。我的两行眼泪就突然夺眶而出,她发现了我的举动,一脸疑惑地问我:“你怎么哭了?”说罢伸手拿了纸巾递给我,我接过纸巾,强装欢颜说:“没事,眼睛有点酸而已。”

她说:“哦。”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我:“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我总感觉你好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你认识我吗?”

我使劲地点头说:“认识,认识你,你叫陈曼,我以前一直叫你曼姐的。”

她半信半疑地问我:“你认识我啊?那你怎么把我叫曼姐啊?我们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