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脸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正在楼下做着一些例行检查。”

我听到王靖这样一说,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

“那宽哥呢?宽哥当时他已经受伤很重了,现在怎么样了?”

王靖低着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

他的言语支支吾吾的,似乎透露着什么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宽哥怎么了?”

我追问着王靖,他的表情上似乎透露着丝丝不安的情绪,我顿时心凉了一截,觉得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他……他刚刚在重症抢救室里,主治医生们都已经尽了全力去抢救了,但是还是……差了一口气,最终没能挺过来……”

王靖脸色一沉,用低沉的语气说完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我突然头皮发麻,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从王靖口中说出来的这话,这消息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对于此时的我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我突然间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头,面无表情,呆呆的看着走廊见来来往往的人群,耳边回荡着的都是人群间密集的脚步声、小孩子的哭喊声、人们杂乱的交谈声。

我忽然注意到有一位医生神色急匆匆的推着一个担架床,带着口罩的脸上,目光向前,表情紧张,神经紧绷着,汗水如雨一般不停地往外冒。

担架床上躺着一位全身绑着医用绑带的病人,身上的斑斑血迹早已渗透了绷带,把白色给染成了红色。

他的头上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重击,裹着外三层里三层的纱布,脸上已经被疼苦折磨的显现出扭曲甚至畸形一般的表情。

他躺在担架床上,身体不断地抽搐着,口中不停出发撕心裂肺般疼苦的呻吟声,响彻整个过道,在这一层中楼来回飘荡着。

“麻烦借过一下。”,“麻烦借过一下。”

医生推着担架床嘴里不断地呼唤着人们让开一条通道来。

我就这样蹲在地上看着他们慢慢的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在一片黑暗当中。

我的脑子里不断地联想着——会不会宽哥走的时候,也像刚刚的那个病人那样子,在他们的意识里面,对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面,也尽是疼苦的回忆。

宽哥会不会跟那位病人一样,用如此疼苦,如此令人怜惜的姿态离开这里的……

王靖这时候注意到我的目光停留在走廊的尽头,目光呆滞,冷冰冰的脸上,一点表情都看不见。

他蹲下来,在我的耳边轻声的说道:

“宽哥……宽哥他走的时候很安静,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

他说着,摸了摸我的头,准备就要起身站起来。

我听了他的话,注意到,在医院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到王靖的眼角泛着丝丝泪光。

“麻脸就在楼下,待会你下去看看他吧。我要去帮宽哥处理一些手续的事情,还要去通知他的家人。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来警察局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到你”

王靖默默地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消失在人群之中。

我双手撑着地板,慢慢的站了起来,扶着楼梯走了下去。

在这个夜晚,医院内的人来去匆匆,有些人经历着新生儿降生的喜悦,有些人却经历着亲人离别的悲痛。

我走在楼梯中,孤单的身影在这里昏暗的灯光下,更加衬托出几分悲苦之情。

我在下楼梯的时候,脑子里不断地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跟宽哥共事的记忆往事。

从当初亲自上门去到他的家里,原本想借着钱财买通他,让他帮自己做事,到后来他亲眼目睹了张良那一帮无良医闹组织的无耻行为,心里一下子产生了与我一样的想法——通过正确的渠道,举报这群社会蛀虫。

再到后来在张良的组织中通过任劳任怨的表现逐渐来获取张良及其他人的信任。

他每一次在医闹中都想尽一切办法偷拍下张良这伙人的罪状,为了就是能有一天,让这群人为自己曾经做出的行为付出代价。

即使后来,计划露馅,他在张良的手下也是宁死不屈,不卑不亢的。

现在,终于等到张良这伙恶毒的人伏法了,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我的脑子就这样回忆着,走到了麻脸的病房门前。

我悄悄地推开他的房门,看到这个时候麻脸刚刚做完例行检查。

他一看到我过来了,立马走了过来。

“文哥,你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

麻脸说着,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现在没什么事了。”

我面无表情,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没事就还没事就好。哦,对了,我之前都忘记跟你说了,那部手机你当时走的时候我已经拿到警察局交给王靖他们了,他们看了证据资料之后马上组织了警力出发,多亏了他们,我们这次才逃过一劫啊。”

麻脸脸上表情轻松,似乎对于宽哥的事情,还并不了解。

“整件事的过程我都知道了,王靖跟我说了。”

但是麻脸透过我表情的变化,似乎知道我的内心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注意到,我明明身体已经并无大碍,但是脸色却黑沉沉的。

“文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啊,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对劲啊。”

麻脸小声的对我说着,似乎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我拍了拍麻脸的肩膀,低垂着头,强忍着涌到眼边的泪水。

“宽哥……宽哥……宽哥他走了,走的很安静。”

我说完,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泪水,落下了几滴眼泪,透过灯光的折射,掉落在地上。

“什么……不会吧……文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麻脸嘴边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神情中充满了迷惘。

我低着头,没有在说些什么……

“文哥,我们要为宽哥报仇!”麻脸突然咬牙切齿的说道,手里紧紧地握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