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省政府出发的时候,我跟麻脸先经过市政府这里,逗留驻足了一下。在这里面,我认识一位很是厉害的上级人员。

他叫做白令如,人如其名,长得白白净净的,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平时也喜欢穿着一件随意的白衬衫搭一条休闲小西裤,脚上把他那小皮鞋抹的油光蹭亮的。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让人觉得这个人是一个文静的书生,平时似乎饱读诗书,再加上他举止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股古典学院派文人的风气,让人看了倍感舒服。

但是其中,他曾经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黑历史——他也曾经收受一些不法走私分子的贿赂,为这一带上平时的走私活动保驾护航。

我就是之前在一次走私活动中认识的他。

当时我还在曾爷的手下帮忙做着一些事情。有一次曾爷在电话里头打电话给我,告诉我那天晚上有一单大货在嘉裕码头要走,需要我帮忙负责货物全程的照看以及接头、交易。

当时曾爷很得意的告诉我这次的行动已近联系上上面的人了,当天晚上带一点点人手去保证买家不会使诈就可以了。

他说虽然那是一次货量巨大的走私交易,但是却并不会惊动到警方。

直到当天晚上,我才知道,原来曾爷电话里面所说的那个“上面的人”就是他,白令如。

当天晚上,我带着麻脸一行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来到码头那里,一下车,我便看见白令如在跟买家在说着什么话。

他们交谈甚欢的样子就好像让我觉得这个人在这一带是个混得很开的人物。

我一下车,看到白令如扭过头来看我,但是他的眼神里似乎充满了不屑的神情。

“怎么,你就是曾爷派来负责这批货的人吗?”他用轻挑的语气对我说。

“是啊,怎么,有什么意见吗?”我当然也毫不示弱,嘴上回了他一句。

说着这话的时候,我不由得往他身上打量一番——他梳着个复古西装头,洁白如玉的肌肤,高耸的鼻梁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在我们这些大老粗之间却散发着不一样的书生之气。

当时我就在想,“怎么,曾爷说的人居然是他。就他这个弱不禁风的书呆子模样,肯定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数着黑钱,哼。”

当晚深夜,我拿着几个厚重的手提箱,里面是当晚的交易款,带回到曾爷家中。

没想到,一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刚刚那个白令如此时就坐在曾爷的家中,一个人坐在沙发的正中间,面前是曾爷的一副茶几,独自一个人,正慢悠悠的喝着茶。

还没等我走过去,他就向我投来一个鄙夷的目光。

这个时候,曾爷从楼下走下来,满面春风的样子。“哎呀,原来你们都在啊。”

曾爷看到我手里提着几个重重的手提箱,就知道今晚的行动进行如他预料的那样顺利完成。“小文,你果然是最让我放心的那个。”

说着曾爷就过来把手提箱拿给了他的其他手下,让他们去后面清点一下数目。

“哎呦,你还站着干嘛,这不茶都给你沏好了嘛,快坐下来喝茶啊。”说着曾爷就招呼着,指着白令如旁边的桌位示意我坐下。

但是我却没有理会曾爷的手势,坐在他的斜对面。

曾爷看到我们似乎有点隔阂,便开口说道:“我想不用我介绍,你们今晚在码头那边都认识了吧,令如,这位就是之前跟你说的,我最放心的手下,许文”。

曾爷说着就拍了拍我的肩旁。“他虽然刚刚跟我不久,但是以后的走货,基本都靠他了,他为人低调,做事周全,你们两个人以后可要好好合作啊。”

听曾爷这样一说,他迅速改变了当晚在码头一脸冷漠的表情,立刻就像变了脸一样:“喔,原来之前屡屡听曾爷说你才高八斗,能力过人,办起事情来缜密周全,今晚看来,果然如此,看来以后我们就要多多合作了。”

“这个白令如,果然说起话来都是像语文课本里面那些书生文人一样,给人文绉绉的感觉。”我心里这样想。

说完他就象征性的伸手过来就要握手,我瞥了一眼,并没有理会他,起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站着的麻脸,示意要离开。

自然,我对于这种变脸如吃饭,见风使舵的人,一向看不惯——白令如在我眼里也如此。

后来,我继续在曾爷走下帮忙走私的交易活动,他也频繁的出现,帮忙维持交易的安全进行,但是依然没有改变我对他冷漠的态度。

但是在我的心里,始终对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生活在空调办公室里的官员持有偏见。

不过有一次,一桩看似不起眼的小交易,没想到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就在我跟对方买家交易快要结束,就要各自离开的时候,突然四周想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白令如见状不对,立刻对我说道:“你先带着钱快点离开这里,我帮你掩护着,我是里面的人,他们就算抓到我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你先从旁边的小道溜走!”说着我便带着一群人在他的掩护下离开了码头。

当时我对他的印象就一下子改观了——没想到平日里这个白面书生,也有如此勇敢的举动。

后来,我们的合作关系越来越密切,直到我弄死曾爷之后,我们的联系才戛然而止。

我走到市政厅门口,在楼下的前台工作人员问道他得情况:“你好,请问白令如今天有来上班吗?”

站在前台的是一个大概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脸上浓妆素裹的,一身白衬衫与皮裤的搭配勾勒出她的好身材。

“他刚刚出去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找他的话,你留个电话给我,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叫他打电话给你吧。”她这样说道。

“嗯,好啊,我的电话是……”说着她就要拿出笔跟纸记下我的电话。

“咳咳咳。”突然,门口处传来齐声咳嗽声,我放眼望去,原来就是他。

依然是一身白衬衫加西裤皮鞋的搭配,径直的向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