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把水递给阿鲁克医生,并在他的旁边坐下来,因为有了盛筠和尚杨妈妈的支持,心里的不安现在也转化成了镇定。

我开口说道,“医生,那尚杨的手术什么时候进行?”

阿鲁克医生接过我给的水,然后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根据尚杨先生现在的身体情况,实在是不太理想,不适合进行手术。”

“那现在不进行手术,你不是说再拖下去,他的生命随时都会受到死神的威胁吗?怎么现在又说要推迟了。”我听着医生那不清不楚的言辞,心里生出一丝厌烦。

阿鲁克医生对我做了一个“holdon”的手势,“请听我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刚才科室主任刚为尚杨先生注射了一种缓解病情的药,所以不是做手术的最佳时期,虽然最理想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嗯,那最早是什么时候可以做?”

阿鲁克医生用手拖住他的下巴,若有所思,“嗯,如果今晚他没有什么症状出现,明天晚上就可以做手术了,要是……”阿鲁克医生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

我不得不去追问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要是什么?”

“要是今晚尚杨先生等那支药的药效过后,病又发作的话,今晚可能就要进行手术了,但是到时候的成功率只有一成了。”阿鲁克医生用一种很深沉的声音说。

我并没有被这个数字吓到,“哪怕只有百分之七的概率,我都要赌一下,这样总比躺着等死来得强。”

阿鲁克医生频频点头,对我的话大为赞同,“嗯,许小姐说得对,如果病人的家属同意签署手术协议书,作为医生的我们都没有了后顾之忧,不论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会尽力去完美这个手术。”

“那谢谢您了。”说完我对阿鲁克医生鞠了一躬。

阿鲁克医生见状,紧忙扶住我的双臂,“使不得,许小姐,不用谢,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但是也得病人家属好好配合才得以手术。”

“对啊,是得好好配合,不然自己病急乱投医,这就耽误了。”我突然感叹道,脑海想到一些医疗事故,瞬间不寒而栗。

阿鲁克医生把手从我的双臂放下来,“那,许小姐你好好照顾尚杨先生吧,有什么事情再呼叫我们,我先去忙工作的事情了。”

“好的,您先去忙您的事情吧。”我将阿鲁克医生送出去之后便坐在尚杨病床的跟前,自言自语,“尚杨,你可一定要挺过这一关啊,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我该怎么去面对你的家人。”

说完之后,我就走到浴室去接了一盆热水,想要给尚杨擦身子,自从尚杨妈妈走了之后,这个工作就是我在做着。

我仔细地擦着尚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竟意外地觉得尚杨的手很好看,和他认识那么多年,我从未认真地管观察过他的样子。

接着,我用拧干了的热毛巾,轻轻地润过他的脸,把皮肤分泌出来的油脂清理干净。

我将尚杨的衣服的扣子解开,给他擦了胸膛之后,重新给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这些都弄好之后,我把一个男护士叫进来,让他帮尚杨换裤子,虽然和尚杨是朋友,但是这些事情却是不能逾越的,尽管他昏迷不醒。

等男护士把尚杨的衣物换好之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我伸了一个懒腰,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由于怕尚杨出什么事情,所以我就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解决了午餐。

吃饱之后的我感觉到一点困意,秋天就是一个容易让人乏惫的季节,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秋困夏乏,看来还真的是这样的。

我在尚杨病房里的沙发上眯着眼睛躺着休息,想着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慢慢地就睡着了。

然后做了一个梦,梦里月色皎洁,尚杨和我在漫步聊天,本来是一个美妙浪漫的夜晚,紧接着,在我们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一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从我们身边经过。

突然间他就拿出一把长长的刀子,朝我们砍来,我吓得躲在尚杨的后面,由于歹徒的动作太快了,尚杨的腹部被刺伤,很快地,衣服就被染成了红色。

尚杨的手上没有任何的武器,只能徒手跟那个持刀男子较量,但是一直处于下风,紧接着黑衣男子突然改变攻击的对象,转而用刀朝我劈来。

说时迟那时快,尚杨一个箭步就冲到我的面前为我当档下那一刀,但是刀下口的位置是他的脸。

尚杨转身过来对我说,“快跑!”望着他那张流血的脸,我被吓得叫出了声。

我睁开眼睛,嘴巴里喊着,“尚杨!”然后眼前的环境是一片祥和,之前慵懒的阳光已经被黑夜吞噬,我呼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场梦,还好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我心底的罪恶感该有多严重。我起身去浴室里洗了一把脸,望着镜子里憔悴的脸,心里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脸上一些细细的皱纹都出来了。

在望着镜子发呆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奇怪的声响,急促而连续不断,心里头一紧张,这不是我正在的房间里发出的吗?难道是尚杨的各项身体指标又出问题了?

我紧张地走出浴室,尚杨病床头的红灯一直在闪个不停,我冲出病房,在走廊里一边呼叫一边去找医生。

其实阿鲁克医生也受到了尚杨病房里传来异样的消息,正在往尚杨病房里跑来,我和阿鲁克医生在楼道的中间相遇了。

看到阿鲁克医生,我仿佛就像看到了观世音菩萨,紧紧地抓住阿鲁克医生的手,“医生,你可千万要救尚杨,我不能失去他!”

阿鲁克医生安慰我道,“你不要着急,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医治尚杨先生的。”

由于医生和我都比较着急,跑着奔向尚杨的病房,不一会儿阿鲁克医生和其他的医护人员就推着尚杨走出了房间。

他我看着他们把尚杨推进了手术室之后,整个人就像没有了灵魂一样,软瘫在医院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