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招笑:“那倒是,他是你亲爹,你要是什么时候撑不下去了,转身跑回家认个错服个软就是。”
“就是,等咱们儿子生下来了,大胖孙子抱到他面前,他就是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到时候一高兴,首先第一个奖励的就是你这个大功臣,顺带着我这个播种机也跟着沾点光。”
卫天雄越说越乐观,锁在眉心上那点郁闷之气,都不知不觉地消散干净了。
“要是真那样儿,我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夏梦招顺着他的意附和了一句,卫公子更乐呵了,仿佛美好和谐的未来就是明天,抬手往她肩上一搭:“那当然!跟着哥混,永远错不了。”
“这个我相信,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想先跟你说清楚。”夏梦招偏开身子,撤掉他揽在她肩上的手,一本正经得看着他:“如果你亲爹的态度坚决到底,如果到时候你又真想回家当你的大少爷了,那我可以成全你,离婚证也可以给你,但是,我不可能把孩子舍给你,不管是儿子女儿,都不可能。”
卫天雄愣了愣,眼睛一瞪:“……夏梦招你说什么呢你?谁要跟你离婚?谁又说要把孩子抢走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夏梦招眼睛眨也不眨,定定地看着他,表情异常严肃。
卫天雄脸色一凛:“你神经病吧你!夏梦招,你当老子是什么人啊你?”
“就算真走到那一步,我也不会怪你。”夏梦招很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地笑笑,平静地说,“趋利避害,人的本性如此,任何人都避免不了,如果换作我,我也一样。”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卫天雄拔高了音量,听起来更像是赌气。
夏梦招摇头:“那不一定。”
他再度拔高音量:“我说了不会就不会。”
她看着他没动,但没说话。
“夏梦招你给我听清楚。”卫天雄抬手钳住她双肩,几乎是咬牙切齿状,“我不会和你离婚的,至少,不会为了妥协我家老头子跟你离婚。”
“我信。”
顿了顿,夏梦招郑重地点头,说:“真的,这个我绝对相信。”
她的郑重,换来卫公子一记恶狠狠的白眼:“少来!”
“我是说真的。”夏梦招摸抬手捋捋头发,得意地扬扬下巴,“所以我压根没给你亲爹好脸色,招呼都没给你打就直接不客气回绝了他。”
卫天雄默了会儿,试探着问:“……你是怎么对他不客气的?”
夏梦招看着他,故意缓了一会儿:“心疼你亲爹了?”
“就凭我家老头子那彪悍劲儿,用得着我去心疼么?我是担心你俩交上火,老头子的暴脾气炸到咱的儿子。”
这话说得,一听就有点违心嫌疑在。
“放心吧,我呢顶多也就说点‘我的婚姻我作主,这个男人我要定了’之类的话,也就是态度明确地维维权而已。”
显然,在话在卫公子那儿非常受用,他傲娇地挑挑眉,沾沾自喜:“对嘛,好男人你要是不用点力去争取,那是很容易被人家抢的。”
夏梦招笑:“男人嘛换一换倒是没大所谓,但是现在孩子已经包在肚子里面骑虎难下了,我总不能让我儿子还没生下来就没了爹,找个再好的男人来,他也是后爹,想来想去,还是亲爹好一点儿,你说呢?”
某人瞪了她一眼后,夸张地咧开嘴阴笑“放心,没人有机会给我儿子当后爹的,后妈我倒是可以给他找一个,质量上严格把关,不是好后妈不让上位。”
其实今天卫大国威胁她说‘我不但不会认你这个儿媳,惹恼了我连儿子都可以不要,所以你别想能从我们卫家捞到一分钱’时,夏梦招今天回复原话是:行吧,你如果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的话可以尽量早点动手,既然捞不到钱,那我捞到个人也不错,到时候我还得替我妈好好感谢你,感谢你替我们家养了个大儿子。
不用说也知道,卫大国被她气得有多狠。
夏梦招没跟卫天雄说实话,是因为这些天被他愁闷不堪的表情给看得很烦了,不想再多给他添点堵,包括卫大国那些外极具污辱性的难听的用词。
不过她不说卫天雄还是知道了,因为第二天,气极攻心的卫大国就一个电话把卫天雄喝回家去,在书房里痛斥夏梦招十八条大罪状并将她的原话添油加醋一番,然后丢给他一道非A即B的选择题:你到底是回来给我当儿子,还是继续回去给她当儿子,自己选!
卫天雄貌似已经被训得皮了,情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平静得多,皱着眉头等他爹表演够了又歇息得差不多后,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我是你的儿子,但我也要我儿子。”
卫大国很不屑地哼了一声:“想要儿子还不容易,哪个女人不能生!”
卫天雄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抬头:“不是人人都可以学你,我学不了!”继而,他语气坚决如铁棒,“我的儿子只要她来生。”
“不可理喻!”老卫同志巴掌猛拍在面前的桌子上,“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了她跟老子死杠?”
“她好不好没关系,反正我只要她。”
父子俩又是一场针尖对麦芒,谈崩了的后果就是,卫大国恶狠狠的告诫他:信不信,老子马上就让律师着手立遗嘱,取消你的继承权?
老子的脾气秉性如此,卫公子又会软到哪里去,顶嘴似的回了句‘随你便’,便洒脱而解气地转身撤了。
年前同学聚会才见面的一个高中同学,据说大学毕业后在北京一家外企工作,混得还不错,收入是夏梦招们在老家小城市人的N倍,可是,才半年不到的时间,竟然收到他阵亡的消息——连续十多天加班到凌晨时分,半夜两点猝死。
林若新也放下孩子跟着回小县城参加了同学葬礼,看着同学伤心绝望的父母,看着葬礼上那张英气的黑白相片,俩人均感慨生死无常。
得知林若新自生完孩子后便小腹一直隐有不舒服,从老家县城回来,夏梦招便拉上她直接打车去医院:“自己的命自己珍惜,你现在忙工作忙女儿忙家里,等你变成了一堆白灰,一切都是扯淡。”
经历过这场不同寻常的葬礼过后,林若新对待自己身体的状况其实也挺关心的,还好,检查结果出来只是轻微的盆腔积液。
拿着检查单子从诊室里出来,原先等在外面的夏梦招不在,直到林若新交了费取完了药,这才打通她的电话。
“顺着一楼的厕所门前那条道往右走,然后左转出来,我在这儿的条形石凳上坐着等你。”
林若新按夏梦招的指示过去,却看到石凳上坐着的不只她一个,而被她揪着衣服坐在石凳上的另一个女人,竟然是良鹏权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