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后事后,面色憔悴的周世超来到程雨欣面前,扑在她肩上哭得悲痛欲绝,一个五十大几的男人,哭得天崩地裂的样子实在有失平日里的稳重,却把悲痛表现得很真实。
最难的是,哭过痛过,他还得面对一大摊子。
生意上该操的心,伤痛绝望到神经失常的赵如惠,父母那边等着的交待……每一件,都得等着周世超去面对去处理。
卫公子情绪低落常常不自觉地沮丧着脸,嘴里说着要照顾好辛苦怀孕的媳妇儿,但由于平时没有进行充分的训练,半点有效行动都没有。
怎么说呢?煎个鸡蛋是糊的,煮碗面条是稀的,心血来潮去杀了只鸡,结果炖出来只见肉没了汤,关键是啥味都没有简直难以下咽。
还好,丈母娘想得周到,特意为此请了个好保姆驻家,解决了一家人的吃喝大事儿。
沾了孕妇媳妇儿的光,打着陪伴照顾和保护媳妇的旗号,卫天雄每天都跟着在丈母娘家解决晚饭,然后再领着媳妇儿回家家。
程雨欣今天有事没回家吃饭,夏梦招好像很累的样子,所以,明明只有他们俩的饭桌上,吃出了平时丈母娘都在场的安静。
吃过饭,夏梦招懒在沙发上不想动,明确表示,不打算跟他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怀孕的消息确认后,卫天雄的第一提议就是让她辞职,但夏梦招据理力争不服从,虽然她的早孕反应不是太大,但这几天看起来也明显有点力不从心。
卫天雄坐过去,既有点心疼她的累,又有点气愤她的倔,皱眉又板脸:“行了!明天就把工作辞了回家休息!”
“辞职回家当少奶奶吗?”夏梦招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侧转身背对着他,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还没靠你养就天天给脸色看,要是辞职天天问你要钱用,那还了得?”
“我什么时候给你脸色看了?你男人就那么靠不住?我卫天雄真的就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你既然那么看不上我,干嘛要嫁给我……”
“打住!”
夏梦招手撑着沙发坐正身子,转身面对着他,默了片刻后:“卫天雄,不管这个孩子他受不受别人的欢迎,他都是我的宝,请你记住我现在是个孕妇。你心里不畅快你郁闷,我可以理解你,但是,我没有义务天天在你面前忍气吞声,我也做不到无限制地包容你的臭脾气。”
气氛严肃得,太像吵架的前奏。
卫天雄叉腰站起身,张口想吼什么,但又跟吞石头似的给强咽了下去,复又一倒身坐下来,仰头靠在沙发上,眼睛望着上方的水晶吊灯:“……谁说我不欢迎这个孩子了?”
“你亲爹今天亲自来找我了。”
卫天雄像是屁股上被皮筋弹了一下,腾地坐起来:“他去找你?!”
夏梦招波澜不惊地瞄了他一眼,塞了个抱枕在后腰,缓缓朝后靠下去:“有点口渴,帮忙倒杯水可以吗?”
“你先告诉我,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我口渴,想喝水。”
“快点告诉我,老头子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她越是故意缓着不说,卫天雄越是急。
卫大国昨天下午才把他叫回家去训了一顿,语气之严肃说话之难听程度,除了激得卫天雄更加热烈地跟他对仗了一阵,父子俩谁也没服谁。
“哎!”夏梦招叹气,扭头看向厨房方向,“真的有点渴,要是有人帮忙榨杯橙子汁就好了!”
保姆陈阿姨下楼散步去了,她说的‘有人’当然非他莫属。
倒水不积极的下场,就是费老劲去削橙子榨汁,厨房那些活儿里,卫天雄别的做不好,但榨果汁这事儿倒还做得有模有样。
没办法,媳妇儿说了,不是她想吃,是她肚子里的儿子想吃,虽说生儿子生女儿还不一定,但不管是儿还是女,总归都得跟着姓卫不是,姓卫的小家伙想喝果汁,当然就得姓卫的大家伙去动手了。
如愿以偿喝到果汁了,夏梦招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你老爹说了,如果我还执迷不悟赖着你,不但我一分钱好处都得不到,连你也跟着遭殃。”
卫天雄这会儿已经不那么急了,颓丧地苦笑:“如果继续跟他对着干,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取消我继承卫家家产的资格,一个了儿都不留给我,他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吧?”
“是啊!没想到我忍着辱负着重,好不容易才钓了家大财大的富二代上手,没想到富二代他爹是个硬心肠的顽固派,到头来弄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夏梦招说着,仰靠在沙发上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卫天雄抬手捏她的下巴尖儿,“美梦没成真,后悔了?”
夏梦招侧眼瞅他,点头:“悔死我了。”抬手指着自己的肚子,“不信你找把刀来剖开看看,里面的肠子没有一截不是青的。”
卫天雄横了她一眼,扬起巴掌,虚空朝她做了一个兜头拍巴掌地动作,霸道地命令:“后悔了也得给哥受着!管你肠子是青的还是白的,不好好把儿子给我生下来有你好看。”
“其实吧……”夏梦招难得没跟他硬顶硬,倒是十分为他着想的样子,“我呢倒是穷习惯了,怎么艰苦都能过,但是你不一样啊,你可是养尊处优大手大脚了二三十年的大少爷,万一你老子真的痛下杀手六亲不认了,你可就成了落入凡间的灰姑娘了,咱俩从此就得过筹钱贷款买房子安家养孩子等等各种鸡毛蒜皮的烟火人生,你确定你能过得了跟我这个穷媳妇儿苦日子吗?”
卫公子对她的种种恐怖的未来设想不以为然,笃定地拍拍胸脯:“这个你放心,我太了解我老子那人了,我是他唯一的儿子,就他那种重男轻女的老顽固,他的钱不留给我这个卫家唯一的香火根儿还能留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