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招讶然抬头,开门的哪里是邻居家?还有啊,那么垃圾成山的屋子里,居然住着个大活人?这大活人不但没被熏死,还特么横得可以?
见她站着不动,那眼神还跟打量怪物似的,卫天雄越看越觉得来气:“怎么?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人了?”
“认不得谁都可以,怎么能不认识大爷您呢?”夏梦招往旁边移两步错开电梯口,遥遥看着他笑,“我只是在想,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这位帅哥为什么不出去潇洒快活,却窝在垃圾堆里浪费青春浪费生命呢?”
“要你管!”她要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卫天雄就更没好气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哪根神经出问题了,都已经鼓着一口气撑了一天又一晚,却在酒吧喝着喝着时,像发了疯似的冲回来,看到她的东西还没搬走,就像打了一针镇定剂般倏地就踏实下来,铁下心来要干这守株待兔的傻缺事儿。
为了逮着她这只可恶的兔子,他像神经病似的潜伏在屋里整整两天,顿顿吃外卖吃得想吐,这不,躺要床上眯个小觉的功夫,送上门的兔子居然差点溜了!
夏梦招瞅了他两眼,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嗳?咱们能正常说话么?能的话就说点正常的人话,不能的话我走人,你自便,OK?”
“……先进来!”
虽然语气是软了些,但某人的大爷范儿却是端得稳稳的,一点迎客进门的客气礼貌都没有,闷乎乎地招呼了仨字儿,自个儿便转身进了屋。
实话讲,夏梦招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所以,虽然人家给她留着大门儿,但她却不太想进,然后,她就真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挪。
里面的人等了会儿没见动静,复又探出头来:“喂?让你进来没听到啊?”
又是那么不客气?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认真上过一天学读过一天书。
夏梦招瞅了他一眼,挥手转身:“再见。”
“喂!”卫天雄几大步冲过来,摆开双臂拦截在她面前,“谁让你走了?”
夏梦招面不改色:“我有事,急事。”
“放屁!”卫天雄当然不信。
“注意文明用词。”
“少废话,进去!”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搞绑架?”
“对!就绑你了!”
卫天雄仗着人高力气大,说话间采用半强制手段把人推进了门,不是实质性的捆绑,但跟强买强卖也没多大区别。
夏梦招皱着鼻子嫌弃地瞄了一眼垃圾桶方向,杵在玄关处不肯再往前走,倒也谈不上生气,反而瞅着他拽在她胳膊处的大手,嘻嘻一笑:“嗳,你这是干嘛呢?不会是想扯上我玩藕断丝连吧?”
“我……”
卫公子眉毛一挑,松手甩开她,哼哼一声转过身去,走出几步又猛地扭头冲回来,双手架在她左右两侧,宽大的身板俯身逼近,凶巴巴瞪着她:“我特么哪时候跟你断的?”
“……”夏梦扫被他火得懵逼了两秒后,抬手不客气地一掌推出去,“少跟我发神经,有话请直说。”
直说?
直说就直说,他还怕了不成!
卫天雄抬手往鼻子嘴巴处一捏,又抓了一把头顶的毛,清清嗓子:“就因为你骗我那一回,搞得我特么心痒痒,然后我就想,如果我这辈子一定要找个女人生个孩子,应该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切!”夏梦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无语地冷笑一声。
卫天雄脸一板:“你切什么切你?”
夏梦招又更没好气:“我切什么你不清楚么?”
“……行,我实话实说,夏梦招,我想通了,我还想跟你混,想跟你混得长久一点,所以,咱俩什么都不去管了,该咋地咋地,该生孩子就生,你觉得如何?”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就像堵了十天十夜的便秘突然通畅了似的,卫天雄憋得红黑的脸上颜色淡了许多,全身上下都轻松了一大截的样子。
夏梦招盯着他看了好半晌:“……为什么?”
大雄哥被盯得已经不太自在了,扭扭脖子挠挠腮:“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站太久了,脚挺酸的,也顾不上什么垃圾不垃圾的了,还是沙发上靠着舒服点。
虽然这几天夜里都不可避免的有点小失眠,但相较之下,昨天晚上算是休息得比较好的,梦都没怎么做,可夏梦招斜躺在沙发上,没多大一会儿便貌似生起了点睡意。
卫天雄抱手站在旁边,像棵栽在沙发跟前的大白杨,受够了她默不作声式的冷处理,他忍无可忍,弯腰趴下去压着人,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正眼瞧他。
夏梦招倒是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但像只困软了的小狗,一句话都没有,复又将眼皮子盖下去。
说什么呢?心是软的,嘴巴硬能有什么用。
在伸手抱她并没感觉到一点抵抗时,卫天雄其实心里就有底了,所以,他什么都不急着问,放放心心地睡软的女人丢到大床上,并且很绅士风度地克制住了一切冲动没骚扰她。
大白天的,夏梦招也没想到自己能真的睡过去,并且睡得还很香,睡醒之后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窝在屋里守了两天,卫天雄感觉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在发霉了,快餐更是绝对绝对不能吃的了。
所以,夏梦招睡着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冲出门,理发刮胡子收集阳光,计划着收拾整理完自己,两个人一起去享受他苦守寒窑四十八小时后出山的首顿大餐。
他以为,夏梦招醒来后,肯定会首先打电话追问他的踪迹。
他以为,这女人老半天都没打电话来,应该是睡得太香太沉太久了还没醒。
可是,卫天雄没接到她电话也就算了,折回家去竟然也没见到人影子,打电话过去一问,她居然回去了。
也就是说,他苦苦把人等来诉了衷肠表了真心,人家美美地做了个梦,又回去了。
卫天雄以策马奔腾之气势冲过去,敲开门,端着一张怨妇脸跨进去,背靠在门上:“你什么意思?不想跟我混?”
夏梦招瞅了他一眼,转身朝里走:“喝水吗?”
某人站着不动,也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