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次在事务所碰到鲍小米这号人物,夏梦招已经感叹一回‘世界真特么小’了,没料到事隔两个月,还能这旮旯给碰上。

前后再次,鲍大小姐都是以带着敌意的轻蔑看她,和头一次不同的是,这次的鲍小米在跟头儿谈完事情后,特意耀武扬威地来到她办公室前关照了一句:“信不信,我可以随时让你再丢工作?”

夏梦招抬头瞟了她一眼,遂又埋下头去继续做事:“如果你无聊想试试,我不拦你。”

“哈哈哈哈!”鲍小米仰头,放出一串得意的笑声,“听说大雄好像又交上新欢了,想想你也真够可怜的,除了落得一个弃妇的角色,什么好都没捞到。”

夏梦招笔下停了停,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嘴角:“你说你是听说?看来卫天雄是没机会告诉你,是我不想要他了。”她抬头,一本正经劝道,“如果你还惦记着搞垃圾回收的话,现在应该算是个好机会。”

“你……”鲍小米气得一哽,抬手指过来,“你给我记住!”

夏梦招放下笔,双手撑在桌面上,浅浅笑着:“我会记住的,一个挺着假大胸脯的女人,一张假眼假鼻子的脸气急败坏得扭曲的样子,想不记得都难。”

话是说痛快了,当工作中诸事不顺时,夏梦招一点一点意识到,把记仇心强的鲍大小姐激怒了,其实是多么不明智之举。

谈到了半的业务黄了两家,头儿几次把她叫过去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让夏梦招意识到危机的来临。

当然,她并不后悔得罪鲍小米,反正得不得罪,对方都不会看她顺眼,说起来,都拜卫天雄这货所赐。

这天,事务所接待了一位贵客,说是贵客,不只是他送上门的这单活儿,重点是这位爷将是位完全有多单业务可拓展的主儿,还有一个重点是,这位贵客年轻还帅气。

这位年轻又帅气的贵客,在跟头儿细谈了一下之后,点名要见一下律所里名叫夏梦招的女孩儿。

哟哟哟!有种三月里粉色桃花瓣漫天飞舞的气息在散布哦!

夏梦招受宠若惊,推开会议室的门见到贵客本人,对方似乎比她脸上的惊讶更甚。

“你就是夏梦招?”贵客玉树临风地往那儿一站,惊过之后是欣喜,“你还记得我吗?我姓周,程阿姨为救我儿子受伤那天,我们见过。”

粉色桃花梦像个刚成形的肥皂泡泡一下就‘碎’了,夏梦招摇头轻笑:“显然,你今天找我,肯定不是因为我妈。”

“我还是先详细地自我介绍清楚一点吧,我叫周佳浩,周世超是我三叔。”周佳浩特地强调解释,“我爸在家中占老二,之前来找过你的是我大伯。”

夏梦招以为这是周家派出的又一名说客,然,周佳浩单方面热情地认了妹妹,律所的每一位同事都知道贵客乃是她亲堂哥以后,离开前没再提过其他任何话题。

回家后把这事一讲,才从程雨欣那儿知道周家的秘密共享之事。

自从那个让她跟周佳颖一样叫他‘二哥’的周佳浩来过之后,夏梦招感觉到工作上的很多事情都变得顺畅了,头儿的脸色也越来越好了,总之,遮盖在她头顶上方的黑云不吹自散了。

在决定回去搬东西之前,夏梦招主动打电话联系卫天雄,至今,她都不知道那房子的来路,具体是买的还是租的,房主姓甚名谁,她一概不知。

既然要清理,就得把事情处理干净才好。东西好搬,但房子还给谁,租金怎么算,这些都能不了了之吧。

卫天雄听她说明白后,什么信息都没告诉她也就算了,还没好气地呛她一句:“谁稀罕你操心那些了?想搬直接搬走得了,没人留你。”

把夏梦招气得想砸电话,堵着一口恶气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啪’一下挂了她电话。

隔了没多大一会儿,他又厚着脸皮拔过来,懒懒地问:“你什么时候过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想什么时候过去就什么时候过去。”夏梦招气咻咻怼过去,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讲,又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之所以拖了四天才过去,就是不想跟某人碰面,她跟他八字不和,碰个面都有杀气相冲,安全起见,她得尽量避着这尊神。

其实吧,人家已经有了新欢,根本不见得有那个黄金时间来跟她玩猫捉老鼠。

没有猫猫看守的房子,肯定是冷清的,若现在还是冷寒逼人的寒冬季节,夏梦招是绝对不想进这种久无人烟味的房子里面的,好在今天是四月春光无限好的好天气。

夏梦招推开门,心情复杂地站在门口处扫向里面,视线落在一次性方便食盒堆积成山的垃圾桶处时,那滋味就更复杂了:天啦!这屋里少说也应该十天半月没人进来过吧,得是何年何月的老字号存货呀?

隔老远,仿佛都能闻到熏人的臭味儿,夏梦招心生退意,皱着眉头作屏息憋气状,脚下本能地往后退,‘砰’一下将门带上,这才仿佛与污浊之气隔离开了似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堂堂卫家大少爷居然也能邋遢成这样;没想到她才这么点时间没管,还算留着点美好回忆的昔日小窝就变成了脏乱臭的老鼠窝;

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又生出新的怅然来,夏梦招转身朝电梯口走。

电梯还在往上爬中,身后却突然响起开门声,但愿邻居家此时出门的不是那个热心肠大姐,不然,还真不好回答她‘好久不见这是去哪儿了’之类的问题。

“喂?既然都过来了,门都不进是几个意思你?”

艾玛!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