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康从亲密男女的背影上收回视线,低头看了她两秒,低唤了一声‘梦招’,试探着问:“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有吗?”回神抬头,夏梦招小嘴一咧,脸上眼中都立马有了神气,“怎么可能心情不好?我表哥今天发了奖金两万,请我吃饭又请我吃串还喝了酒,吃得有点撑了倒是真的。”

杨勇康凝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以四十五度角的府视之姿势,眼神深深地凝着她。

认识她十几年了,又在一起两三年,他虽然最终没能拥有她,但对她的性格等却是很了解的。

他看过来的眼神深浅倒是对夏梦招没多少干扰,但他那种‘我不拆穿你但并不代表我会相信你’的表情,让她感觉像是在说:我看得出来你过得不好,你没必要在我面前强撑强装。

是,他婚姻顺利仕途如意,相较之下,当初执意要退婚的她感情一塌糊涂前途不见前途,确实混得相形见绌。

可是,那又怎么样?实话讲,退婚后,她夏梦招真心地从来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一次都没有。

“好吧,我说实话,要说心情不好呢,今天确实有点,加班加点拼了一个月,本以为这个月满打满自有一万二,结果今天上账的工次一万都还差点,所以,我挺郁闷的,但在就讹了我表哥两顿,又在大街上跟那几个家伙对骂了一顿后,心情基本无恙了,哈哈。”

也不去管他信或不信,夏梦招提包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你呢?你准备……”好像这才想起什么,“对了,你是怎么注意到我跟那伙人骂仗的?你在那儿干什么?”

“我跟朋友在隔壁包房喝茶谈点事情,听到外面有动静顺便站起来看一眼,然后……”想到站在楼上的窗户口,见到她跳起脚仰天开骂的情景,杨勇康此时还有点忍俊不禁。

其实当时是因为觉得声音有几分熟悉,这才多事站起来瞄一眼的,没想到还真是她。

不就是笑她学不怕死的泼妇骂街么?这在官场上混的人也真是,你说你要笑就开怀大笑呗,偏又不放开来笑,又要笑得那么意味深深的。

夏梦招正有点不服气地尴尬着时,电话适时地响了,无疑,她是很乐于接受这个电话的打扰的,但这份好心情在看掏出电话看清来电显示时就大打折扣了。

哼!隔了这么久才回过来,不知道她早就已经不打算理他了么?

但是……

电话固然是不会接那个家伙的,但不代表她不可以我利用它来当挡箭牌呀。

扬了扬手里的电话,夏梦招很是善解人意的笑笑:“那个,你应该还有事忙,先走吧。”

“没关系。”

对于杨勇康笑笑不动身,似乎非要站在旁边当踏实守神的举动,夏梦招很是恼火,她认为,他不过是想要证明她确实心情不好人失意,不想错过这个在她面前显优越感的好机会罢了。

“怎么半天才接电话?你刚才打电话什么事?电话落车上了,这会儿才看到。”

她这边是逼不得已才勉强接了电话,那头的卫天雄倒反而有点等不耐烦的意思。

夏梦招想要脱口回的是‘我就是闲得无聊,所以打个电话查查你死了没有’,但她谨记着此时不是任性用事斗嘴快的好时机。

于是乎,她伪装出一副甜得十分逼真的表情:“本来有个大喜事想跟你分享一下的,但你自己运气不好,错过了跟着高兴一下的好机会。”

“喜事?还是大喜事?”卫天雄那像是来了好大的兴致,“快说说,到底什么喜事?”

“都说了你运气不好,错过了机会,而且……”

夏梦招顿住话音,故意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杨勇康,故作神秘地笑笑:“我跟一朋友在一起,现在说话不方便。”

撒了一把糖没把人腻走,她只好拐着弯赶人了。

可是,杨同志的眉头明明掠过了一丝皱痕,却仍旧耐力十足地站在边上,忠实地等着没走的意思。

所以,卫天雄在电话里嬉皮笑脸地挑逗她诱惑她回家时,她只犹豫了零点零零一秒,就报了地点脱口应道:“行,你马上过来接我吧。”

“……好,等着。”

反而,电话那边回答前的迟疑,倒显得态度似乎不太积极。

杨勇康看她挂了电话,淡淡地问:“男朋友?”

“……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夏梦招补充解释了一句,“你见过的,卫天雄。”

“哦……那我先过去了。”

杨勇康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转身离去,脚步由缓至急,步子由小变大,脊背似乎也在前进的过程中越变越直。

——干妈打电话过来,临时有点急事先回去了,正好你也不用麻烦了。

明明夏梦招在杨勇康走后就立马发了信息的,可是卫公子自己不看信息,所以,扑了个空。

生气发火是必然的,不过隔着电话,夏梦招倒一点也不怯于他,待他打雷似的吼了半天后,懒洋洋地笑着问:“吼够没有?要是吼够了告诉我一声,我好挂电话?”

“你……哼!”

隐约听到貌似砸电话的动静,电话断了。

夏梦招捏着电话愣了一秒,拿给付车费,出租车师傅还在找零,愤怒哥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她瞄了一眼,按下静音丢进包里,接过零钱下车,在进电梯时,电话第二次响起。

“喂,你刚才说的大喜事,到底是什么事?”卫公子被冷落了一下下后,语气里的火焰似乎有自动灭下一截的趋势。

夏梦招突然点跟他逗的假兴致都没有了,声音恹恹的说:“能有什么事?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你?说个话磨磨唧唧很有意思么?”

“你也知道没意思,那干嘛要缠着问来问去的?”

“哎我说夏梦招,你在发什么神经你?”

“呵!你先搞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发神经?要发神经到别处发去。”

……

莫名其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针尖对麦芒地争吵起来。

到了家门口,夏梦招狠狠吐出一口恶气:“行了,话不投机,你以后也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