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以后不用再给你打电话了?夏梦招你什么意思你今天跟我说清楚?”

这话难道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没得到回应,卫天雄那边愈发咄咄逼人起来:“夏梦招,你说话呀!什么叫以后不用再给你打电话了?以后不用打电话给你了是什么意思?你说呀,你说清楚,你要不说清楚我马上过来找你,今天非把话说清楚了不可……”

“我怀孕了。”

果然不出所料,四个字,就像扔出去的大炸弹,瞬间炸停了他噼里啪啦犹如机关枪扫射的声音。

半晌后,那边的某人才像是从梦中醒来般发声:“怎么……可能?”

的确是不太可能,因为从在一起的第一天,他们都很有共识地把保护措施完善得特别好,只要不在安全期,那货都十分自觉戴帽子。

经历过上一次流产手术后,夏梦招的自我保护意识挺强,所以之前,她都把他的这种自觉,一味地理解成是对她的保护,但……

谁能说不是他怕摊上责任和麻烦呢?

孙明阳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与其说谭芳芳用心机耍手段讹钱,其实不也正是抓住了他不想也不会将责任负到底的心理?

“凡事都有意外嘛。”夏梦招扼制住层层叠叠往上涌起酸楚,无声的自嘲一笑,语气淡淡的,“不过,这倒真不是什么大喜事,你说呢?”

……

沉默,还是沉默。

唉!这一次,不死心,也得死心了!

取下电话,轻轻掐断,夏梦招心情杂陈,软弱无力地倚在门框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也许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点,但事实证明,有些东西,果然是试不得的。

自到新单位上班以来,夏梦招自认为确实够努力够上进,但早晨一去上班就听老板杨大哥委派她去见大客户,并一再强调是对方亲自点名看好她时,她却是难以置信的,毕竟在一队资质深经验丰富的老一级同事们面前,她真的只算是只初出茅庐的菜鸟而已。

这是位什么样的客户呢?

推开包房门,夏梦招万万没想到,杨大哥口中的重要领导不但委下身段提前到位,而且还携同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两位老人并排坐在中央的长沙发上,稍年轻的男人坐在左侧方,三个人似乎在商谈着什么,门一推开,均齐齐看向门口的夏梦招。

怎么会有这么奇特的团队组合?

夏梦招疑惑满满,愣在门口,若不是服务员在边上引领,她大概都忘了要抬脚进门。

“小夏是吧。”

稍年轻的男人站起身,年纪不轻但身板挺拔表情硬朗,自觉介绍:“我叫周世霖,是周世超的亲大哥,这两位分别是我的父亲和母亲。”

周家人?周家人找她干什么?

夏梦招一脸懵逼,看向笑容中透着亲切的两位老人:“原来是周叔的父母亲。”这才想起来应该给老人们礼貌问声好,“爷爷奶奶好。”

“乖,乖!”

“好,好,好!”

两位老人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银发下的老眼里似有激动的光在闪。

周世霖叫了声爸妈,小声叮嘱了句‘控制好情绪注意血压’之类的话,回头朝夏梦招指指另一侧的沙发:“坐吧,小夏。”

“……请问,”夏梦招站着没动,疑惑的目光三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呢?”

“孩子……”

“妈,先别激动。”

周世霖制止住情绪偏激动的周母,又冲周父示意了一下,这才正面给夏梦招作解释:“我们找你,和你的身世有关。”

然后,一份权威机构出示的DNA鉴定资料呈现在眼前,夏梦招看到,上而是关于‘周世超和夏梦招xxxxxx’的鉴定说明。

不是没怀疑过,真的!

但因为梦做得太多,她不敢再去一探梦境的真假了。

可是,结果却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孩子,你是世超的亲女儿,那就是我们的亲孙女儿,我们,是你的亲爷爷和亲奶奶呀!”

周母激动得嘴角抖动,一手跟身边的老头子紧紧握着,一手朝前方探出来,欲去拉夏梦招,拉过来看仔细。

周世霖和他父亲到底是久经世事沉浮打磨的男人,都比同母表现得冷静很多,眼中虽都有东西在浮动,但表情上都是安静的,静静地打量着夏梦招,静等着她的反应。

也许他们都已经注意到了,在夏梦招懵懵定定的外表下,其实已是波涛汹涌风起云涌。

从小到大的二十几年来,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没料到有一天,这个愿望会以这么突然的方式轻易就实现在她面前,如果这份材料是真的,那被当作弃儿扔在外面二十多年的她,竟然也是身世了得,竟然跟偌大的一个周家血缘想亲。

可是……

夏梦招暗暗深吸了吸气,尽量做到语气平缓:“我想问一下是谁去做的这个鉴定?”

既然她的亲生父亲是周世超,为什么他没有出现?难道想认下她这个孤魂野鬼的只是年迈的两位老人?

“是我。”周世霖坦然承认,“是我想方设法拿到你的标本,去给你们父女俩做的这个鉴定。”

“……你?”夏梦招疑惑的是,‘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想起拿我这个素昧平生的人去和你弟弟做鉴定?’

本来就是嘛,她又不认识他,难不成她长着一张神似周家人的脸?那可真是不可能。

“是这样的。”

周世霖像是看明白了她的疑问,轻咳一声后,将引得他生疑的过程简单讲了一下,最后还感慨一句:“当年听说程雨欣生下你后就把孩子弄丢了,我们都以为是孩子没有存活,要不然,应该会在早些年就把你找回家了,也省了让你这孩子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想起程雨欣曾描述过的怀孕生女的过程,想起她曾经经历的伤痛,再听听周家人轻描淡写的的语气,夏梦招混混沌沌的内心,油然生起一股强烈的莫名的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