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单纯又良善,闯下祸一肩背,孙医生良心上哪儿能过得去,这不,东拼西凑给了她一万块,仍然心怀愧疚,允诺再想办法给她借两万,于是乎,来找夏梦招借钱了。

孙明阳红着脸愤愤了一阵后,摇头感慨:“真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心思能藏得这么深。”

夏梦招听得忍不住哈哈笑出声:“你一个肝癌晚期的人给钱给得这么大方爽快又真诚,人家芳芳妹子肯定感动得不行了吧?唉,估计想不为你这可怜人儿痛哭几场都过不去了。”

孙医生没好看地嗔了她一眼:“你这臭丫头,就可着劲儿洗刷我吧你!”

“行行,我不洗刷你了,我直接跟我表嫂密谈去。”

“那可使不得哈。”孙明阳吓得不行,赶紧求饶,“妹妹,好妹妹,我的亲妹妹,这事儿不是闹着玩儿的。”

哼!德性!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夏梦招特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晃着手里的卡:“那还借不借钱了?”

“你就别挤兑我了,我这边焦头烂额的,已经两晚上没睡好觉了,这下好了,知道真相后我反而轻松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得知真相后,孙明阳的心情确实有愤怒也有悲哀,但更多的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后的如释重负,不过夏梦招却不像他想象的那么乐观。

孙明阳既然答应今晚把钱送过去,那谭芳芳自然会等着,等着他送钱上门,等着他明天早晨送她上车,不管哪一个环节没处理好,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必定会惊动梅芸,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晚上七点一到,谭芳芳的电话打过来了。

夏梦招酝酿了再酝酿才接通电话,‘喂’了一声,便抑制不住地抽泣了半天,这才抽着鼻子问:“请问……你……你是哪位?”

“……我是孙医生的病人,请问他在吗?”电话对面的人语气迟疑,变了调的声音明显是捏着鼻子发出来的。

“孙……孙医生他……他现在不舒服,不方便……不方便接你的电话……”戏演到这里,夏梦招简直要装不下去了,连忙以哭声应付着。

抽抽噎噎地哭了半天,电话对面安静了好久,才听到谭芳芳小声轻问:“他……是在医院吗?”

“嗯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地把眼泪水都挤出来了,哭得旁边的孙明阳都看得心酸了,芳芳姑娘那边才主动挂掉了电话。

夏梦招仍旧不太放心,隔了好一会儿,打电话请程雨欣拔个电话试探试探,收到的答复是已关机。

哎呀我滴妈呀,这哭戏唱得,可老耗精气神了,不行,得补补!

于是乎,一分钱没借给人家也就算了,才吃了孙大医生一顿晚餐,夏梦招又理直气壮地讹人家一顿宵夜,当然,也就是在烧烤摊上点了一大把烤串两罐啤酒而已。

外部矛盾解决了,根儿上的毛病也不容小觑,可怜的孙医生出了钱请了吃,却连陪吃陪喝的资格都没有,被她大义凛然地数落了通后,灰溜溜地把脸装在衣服袋里走了。

旁边的几桌都吃吃喝喝干得热火朝天,只有夏梦招一人为桌显得冷清又凄凉,倒显得她很不正常很可怜似的,所以,干掉盘子里的串后,她端着剩下的一罐啤酒起身离开了烧烤摊,表情迷茫边走边喝的样子像极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更像个大街上罕见的失意女酒鬼。

肚子里喝了点酒,手里也拿着酒,再回上周围疑似月光的路灯彩灯各种光的怂恿,她的思想上就有点抛锚,不由自主地伸去包里掏手机。

掏手机干嘛呢?掏手机来给某个家伙打电话呀!

那个没心没肺的混蛋这两天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本来夏梦招发了恨绝不主动打电话过去的,可喝了点酒就有点意志支援了,再加上周围这貌似月光东西在作怪。

哼!她打电话给他不是诉离愁谈相思苦的,她是要告诉他,住在干妈家的日子过得要多舒坦有多舒坦,每天有吃有住有接有送……嗯不,她才懒得跟他废话,等他接通电话她什么都不说,只当是拔错了……他会不会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呢?如果他让她今天就回家,她会不会忍不住立刻就没骨气地答应了……不不不,她一定要硬气点,撑死了也要挺住……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拔。

机械的女声提示就像是巨人扇过来的大巴掌,‘啪’地一下扇断了夏梦招时断时续时转时折心理活动。

呵呵,人家指不定正在哪个温柔窝里醉生梦死呢,哪有那个国际时间去搭理她!

妈蛋的!怎么就那么窝心呢?

窝心得夏梦招简直想砸人砸东西,可举起左手,是她的酒,举起右手,是她的手机,这脾气怎么发,损失的都是自己呀!

可,特么地实在窝心得很哪!

咕咚咕咚咕咚!等她把罐子里的酒喝完再砸总成了吧!

天降横祸就发生在她停下脚步仰头喝酒的这一瞬间,一颗带着红火星的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叭’!妥妥地掉在她手中的啤酒罐上。

‘啊!’

吓得夏梦招尖叫一声,猛地松手扭头,饶是躲得迅速,手背还是被两粒如尘的火粒子小灼烫了一下。

是烟头!

夏梦招在确认清不明物体后,愤怒的仰头朝上望去,二楼是一家有名的茶室,头顶上方正对着其中一包间的窗户口,毫无疑问,这东西来自那儿,毋庸置疑,里头至少有一个素质低下的家伙。

奶奶的!这烟头要是落到她脸上,那她一张如花脸蛋岂不就毁于一烟之火了?

不管力气够不够,夏梦招当即捡起地上的易拉罐,跟高空投篮似的,跳起来就往二楼的窗户口砸去。

砰——砰!

嘿,别说,还真砸进去了,听声儿貌似小罐罐还在里面旋了个弯。

“谁呀?”恶声炸起,下一秒,一张背着光的脸探出窗户口,朝下凶神恶煞地吼道,“找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