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壳蟹脚壳堆出了一座小山丘,刚刚启开第一个啤酒罐正准备往嘴里倒时,卫天雄回来了,推开家门人还站在玄关处就开始咋呼:“靠!躲在家里悄悄吃独食!刚刚出院没几天就敢喝酒?不要命了你?”

唉,这下完了,酒是肯定没得喝了!

“谁说我吃独食了?”

夏梦招赶在他走过来之前,动作迅速地将面前的壳子山推倒装进垃圾桶,轻轻一推将罪证隐藏在玻璃茶几下面,仰头笑:“偌!才刚刚开始,万事俱备,只欠你来陪。”

卫天雄居高临下看了她一会儿,倒是没去拆穿她,不过一屁股落下来后,伸手就不客气地夺了她手里还没来得及临幸一口的酒,并且还毫不客气地仰头就喝。

夏梦招喉咙口痒痒地蠕动,讨好地靠近些,竖起细细的食指,小心申请:“我只喝一瓶?”

“不行。”

卫公子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个喝得舒服,拒绝的话不带一丁点儿犹豫。

“半瓶?”

“不行。”

“那……只喝几口?”

“……”直接没回应。

夏梦招低声下气一退再退:“就一口?”

某人悠悠然看着她,然后——摇头。

“……不带这样的吧?”夏梦招可怜巴巴地嘟起嘴,脑子灵机一动,转身拿起一截鸭脖,“我用吃的换,行么?”

啧啧啧啧!这女人得有多馋酒啊?

卫公子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眼神戏谑地看着她:“用人来换也不行。”

妈蛋!只听说过有管家婆,什么时候世界上衍生出管家公这种生物了?

最过分的是,某人坚定地拒绝合作后,还起身取出一次性手套施施然戴在手上,不待任何商量地将她准备送进嘴的鸭脖夺去就吃,还还还一小口一小口吃得仔仔细细,啃得滋滋滋好不过瘾。

哼!哼哼哼哼哼!

气咻咻地转身,夏梦招抓了块厚厚的藕片塞进嘴,上下两排牙齿像电动的两排白色锋利铡刀,一下比一下铡得用力,然后又发恨似的重新抓起一截鸭脖子,管它骨头还是肉,每一口都啃得特下力气。

卫天雄看得皱眉头:“喂?手套就在你面前,你看不到啊?”

夏梦招回他一个更嫌弃的眼神:“你以为我像你,手都不洗就开始吃?”

说着,空着的那只手也伸进口袋,双管齐下左右开弓,左一口咬去右一口啃过来。

“洗过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千金难买我喜欢,我就喜欢用手直接拿着吃,带劲,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他可真没看出来她吃出了几分欢喜来,就怕鸭脖子肉没啃到多少,把手指头给断送进嘴了!

卫公子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弯腰凑到她手上闻了闻,身子迅速向后撤,夸张地撇嘴:“我先提醒一下,你这手今天如果没用洗手液清洗三遍以上,我是不会让你摸我抱我的。”

呵!谁稀罕摸他又抱他了?

不就肌肉结实了一点,屁股翘了一点,脸稍稍好看一点,手感还不错一点,至于自恋成这样么?

好吧,就算你丫有自恋的本钱,但也不要自恋得这么万恶吧?

夏梦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违心怼回去:“跟你说实话吧,沙发上的任何一个抱枕都比你那身肉的手感好。”

“我这身肉怎么啦?哥这身肉要是肯拿出去卖的话,拿个标准的黄金价都没问题。”

“那你去卖一下试试呗!看看能不能换两个鸭脖的钱儿回来。”

“我那东西能值几个钱,难道还能有人比你更清楚么?”

“我清楚什么?我最清楚的是,你抢了我的酒喝,又白吃了我买的东西,还人贱嘴巴臭……”

躺在外套兜里的电话这时响起。

丢掉手里的残骸,苦恼地看着自己一双油腻腻的手,夏梦招左右扫了眼,冲扔在不远处沙发扶手上的抽纸盒扬扬下巴,朝离得相对较近的家伙命令:“纸!两张!”

居然说他人贱嘴巴臭?

卫公子傲娇地扭开头不理她:“自己拿!”

不帮忙就算了,还展开他的大长腿横在茶几与沙发之间拦着路,急得被电话铃声催得急的夏梦招直瞪眼。

“拿不拿?”

“自己动手。”

嘿!这臭脾气!“我再问一遍,你……”

“十遍也不拿。”

卫天雄端回脸,气定神闲地褪下一次性手套将啃过的鸭脖裹上,以一个优美的弧度对准茶几下巴的垃圾桶完成了一个潇洒的投掷,挑起眼角斜看着她,笑得又懒又坏又欠揍:“温——柔!温柔懂吗,女人?”

我温柔?我揉死你娃还差不多!

夏梦招半举着一双着脏手,猛地倾身逼近他,夸张地呲着牙:“就是这么温柔的吗?”

“还差了一点点儿味道。”卫天雄身子微微后扬,装也怕得要死的样子,嘴巴却没有一点怕死的自觉。

“哦?!”

包里的电话响到自动了断后,又再接再厉响了起来,夏梦招咬着牙根瞪着他,瞪着瞪着,突然笑了。

然后,在卫公子还完全没有防范意识的时候,两只沾满油腻的细爪子猛地攥住胸没有外套覆盖的白色羊绒T恤上。

“啊!呀呀呀呀!”

卫公子惊人的尖呼声,以及惊恐狰狞的小表情儿,非但没有震跑夏梦招,反而更使得她的报复的快感爽到爆棚,十指缠在他衣服上揩了揩。

“女人,有你这么过分的吗?”大雄哥低头看着他T恤上油亮亮的脏印儿,一脸生无可恋。

他虽然是糙老爷们儿一个,但是,他好歹也是个有洁癖的糙老爷们儿呀,这招简直是太狠了好么!

夏梦招用指尖在他胸膛的正中心一戳,又一戳,娇声一笑:“事实证明,要论擦手的话,羊绒衫比抽纸好用多了。”

揩够了揩干净了,她起身绕出去,不慌不忙地掏电话出来接,就差哼着小曲儿扭屁股了。

接电话的时间不长,所以,在夏梦招打完电话回头看过来里,某公子还苦呆呆地皱眉斜在沙发上,垂着眼皮盯着他面前那一片蓝图。

报仇解恨后,夏梦招的心情好得很,往嘴里丢了两片木糖醇,拿着瓶子走过来:“嗳,要不要?”

“不要惹我。”某公子有气有怨,而且怨气深重。

“哎呀,没事嚼两颗,清新口气,缓解心情。”

送糖送到嘴门口,还亲手帮他塞进嘴,夏梦招觉得,自己简直已经太不计前嫌了好吧!

但是,某公子嘴里都包着人家的糖衣炮弹了,看她的目光还是阴郁郁的,怨气好重!

恨吧恨吧不是罪,反正一恨不死二恨不痒,她还偏要挨紧他坐,让他鼓着眼睛恨个够。

电影才看不到三分之一呢,被点了暂停播放太久的笔记本都黑屏了,将敞开着的几个袋子口收了收,夏梦招点开电影,眼睛看着电脑,嘴巴优哉游哉嚼啊嚼,嚼啊嚼,忍着笑,强忍着不去看身边那张又苦又怨的大脸。

她看电影,他看她,她看电影里你侬我侬,他看她一张秀巧的嘴动啊动,动啊动。

此时此刻,卫天雄唯一能想到的报复的办法,就是扑身将她压在沙发上狠狠惩治,并且,他立刻就那么做了,扑得夏梦招猝不及防,一点防范意识都还没激活,就被劈头盖脸盖住了嘴。

有攻击当然有就反抗,但到底力量严重不如人家,夏梦招挣扎了半天也于事无补,反而刺激得对方越攻越猛,全方位地钳制住她也就罢了,嘴巴还像个大吸盘似的越吸越用力,越吸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