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的划拳战声中,属于夏小猫的台词就彻底有点野了,什么‘九死一生全部送给你呀’、‘十年寒窗你混得屁都没能考上呀’、‘九泉之下一堆女鬼正在等着你呀’……

几个回合下来,观众们笑得四仰八叉,大象哥也在忍俊不禁中被打乱了思维,继而——败了。

终于,以卫公子为庄的第一轮,在吃败仗吃到第六次时,胜了!

卫天雄激动得捧过鬼精灵女点将的脸‘吧唧’亲下去,得意地仰天长啸:“哈哈哈!老子终于翻身了!”

兄弟伙些捧腹大笑着,像约定好似的‘啧啧’出声:“靠女人,你也好意思得瑟!”

“我不是早就说过嘛,哥就喜欢吃软饭。”

卫公子大方承认,还故作娇态把下巴搁到人家的瘦肩膀上,活脱脱把生活中常说的小鸟依人演绎成了老鹰欺凌小鸡。

夏梦招一战成名立了威后,卫天雄便彻底放手把前方的战场移交给她去施展,安心退居身后负责给喝酒。

似乎有挑战性的比赛更能刺激参战者的积极性,原本就够热闹的气氛,经过这一闹腾后,变得更热烈起来了,夏梦招也在逐渐娴熟中越战越勇,嘴马上绕起人来更是愈发得心应手。

喝了好一阵后,一个个的脑袋都有些麻了,别说逞口舌说绕口令比赛了,就连计算双方手指头总数时都在糊里糊涂了。

有些没玩够还想继续疯的人揭底换种玩法,换种简单点的,继续顺利地整下去,然后大家就一致挑中了猜大小,这个时候倒是没人记得先前是如何瞧不起那种傻白玩法了。

崭新的扑克牌拿上桌,转到上一局划拳的胜利者夏梦招手上,她随后把牌洗了两下,面朝下放在托盘里,拣起一张往旁边的水盘里沾湿后往脑门一一贴,接着便由服务员端着水盘和牌沿桌走,每人都照旧贴一张在脑门上。

准备工作完成,一桌子人都像是被索命阎王贴了咒语的小鬼,你可以看到所有人额上的牌的大小,唯独看不到自己的。

这种游戏的口令只有‘大的喝’‘小的喝’两句,发话权交到了洗牌人夏梦招手上。

她往所有人额头上扫了一圈,在发现火鸡顶着个老K后,毫不犹豫地开口:“大的喝!”

然后,好几个家伙就笑了,笑得不怀好意,又有点像是幸灾乐祸。

在玩这种游戏时,每个人的表情丰富是常事,所以,夏梦招并不清楚他们的笑到底指什么。

口令从她右手边一个一个往下接,接到火鸡时听他爽快地跟风叫出‘大的喝’时,夏梦招脸上没动声色,内心却是无比同情的,当然,也有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她就是要整那家伙,谁让他刚才嘴贱来着!

按游戏规则,如果意识到危险临头,到跟前里主动认罚的话,就只喝半杯即可,但如果是最后揭晓的答案,那可就是一整杯。

显然,夏梦招心目中设定好的倒霉蛋火鸡同志,已经错过了从轻处罚的大好机会。

然而,当口号传到卫天雄跟前的时候,这哥们竟然背叛师门,伸手端起半杯酒:“我认罚!”

夏梦招一把揪在他肉铁铁的胳膊上,好不生气:“喂你干嘛呢?”

他跟这火鸡到底是一般哥们还是搞基,玩个游戏至于替他咽苦果么?她明明就是故意要整那只鸡的他不知道呀?

“哈哈哈哈,咱们大雄变成职业顶缸手了!”

“哎呀!这才多久的事呀,调教得这么乖!”

一桌子家伙你喝我和,洗刷刷洗刷刷唱得不亦乐乎。

卫天雄不理会他们,回头给夏梦招一个天字号的苦笑,仰头‘咕噜’一下吞下认下的半杯酒。

撕下额头上的名牌,谜底揭晓,夏梦招才看到,特么地原来自己额头上顶着的,是个金光闪闪的大王。

今年过节不送礼,送礼只送洗刷刷,一场团圆会聚下来,卫公子最大的收获是被众兄弟授予一个‘大花奴’的美名。

赶在正式上班的前一天,夏梦招想着赶紧到医院把出院手续办利索,哪里晓得运气不好,管床医生今天不上班,拿不到出院小结。

都出院好几天了,居然连资料都还没给她弄好,简直郁闷死了!

带着这种郁闷的小情绪,夏梦招靠在电梯一角低着头,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个工作偷懒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一个月那几份工资的管床医生问候了一通。

电梯在13楼的妇产科层停下,哗啦啦进来五六个人,轿厢内一下子变得特别拥挤,夏梦招就是被在拥挤诱得抬起头,然后看到几个穿着月子中心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簇拥着的那位,是凌美娇!

新鲜出炉的产妇,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很严实,旁边一个保姆打扮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新鲜出炉的婴儿。

夏梦招微微踮起脚尖,朝襁褓在的婴儿遥遥探头望去,孩子睡得好香,一张胖乎乎的小圆脸,脸蛋上有未全褪去的新生婴儿的特有的红。

不知道是男是女?

全程,没有人注意到夏梦招这个藏在角落里的偷窥者,所以,应该算是隐藏得很好。

凌美娇最后发现夏梦招,是因为月子中心的房车在地下停车场,而夏梦招和另外有两人的目的地却在一楼。

从她面前错身离开的时候,夏梦招脚步微顿,俩人就这么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将来我要是生个女儿,你就一定要生个儿子,正好我就把我女儿嫁到你家去,或者你早点领回去当童养媳都可以,反正哪个妈都只会对她好。”

凌美娇开这个玩笑的时候,她俩才上高一,夏梦招笑她脑袋瓜子不装字,净装这些复杂的东西,要是把她那些放眼遥远的眼力劲儿都用来啃教科书,考个复旦都没问题。

凌美娇振振有词:“我这是未雨绸缪,早点替我女儿选个好婆婆,就算是保障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凌妈妈就是因为只生养了两个女儿,所以受了凌奶奶一辈子的窝囊气,凌美娇耳濡目染了十几年,脑子里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也就不稀奇了。

算一算,她们无话不说也就是十年前的事,而今天……

唉!夏梦招站在电梯边愣怔了一会儿,浅浅地暗叹一声,转过身:“周叔!”

“……梦招。”周世超抬头,焦虑中略显憔悴的脸上有惊有喜也有疑惑,“你不是已经出院几天了吗?又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过来办出院手续的。”夏梦招摆摆手,视线再次落到他旁边。

金色卷发的病美人儿?看他扶得那么小心,是周世超的什么人呢?

周世超你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笑着介绍:“这是我女儿周佳颖。”然后指着夏梦招温和地吩咐病美人儿,“小颖,这是梦招姐姐。”

啊?

“梦招姐姐。”

夏梦招惊愣着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周佳颖微微抬起眼皮,已经轻轻弱弱地叫了出来。

美人儿不只美,还好乖好听话!

“……你好。”突如其来的意外之极的亲切感,让夏梦招片刻之间有点不知所措,回应得特别生涩。

使得她如此惊得发呆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周佳颖白得离谱的脸色,眉眼间渲染得满溢的愁容和悴靡,那日惊鸿一瞥间所烙在她记忆中的灵动之色竟消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