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而无声地相互打量间,周佳颖突然转身,恰巧夏梦招也抬眼看出去。

及腰的金黄色卷发,头顶上方斜斜地挽了个蓬松的丸子,那灵动的眼俏挺挺的鼻梁,巧秀的嘴唇,立体的眉眼搭配,即便脸色白得病态,也不影响她独特的美……

陌生的两双眼睛相视一对间,夏梦招只有一个感慨:要是自己是男的,肯定会对这张脸这个人一见钟情!

程雨欣没注意夏梦招看到周佳颖里的表情变化,也没去在意赵如惠那对敌视的眼睛,她关注的重点是周佳颖,很显然,这姑娘的脸色和神态不太好。

唉!

一声叹息,她们自然而然从她们旁边移过,仿佛中间的目光打量和心理活动从未有过。

“大哥大嫂,你们来了。”

赵如惠是顺着夏梦招她们离去的背影,看到了从病房寻过来的周家老大夫妻二人。

周佳颖也甜脆脆地唤道:“伯父父母!”

程雨欣闻声抬头时,人已经走到了周家老大夫妇面前,女的她没什么印象了,但体形外围面积扩大了一倍的周老大,她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初周世超身受重伤命在旦夕,他们全家恨不得把她这个祸害根源千刀万剐的情景历历在目,而将愤怒和敌意表现得最激烈的,便是当兵出身转业进消防部门最心疼三弟的周家老大。

似乎,这二人早就盯上了自己,不过在目光相碰的瞬间,都自觉地各自移开了去。

“小颖,外面这么冷,生病了怎么不在病房里呆着?”周老大怜爱地看着侄女,先妻子一步边说边从程雨欣们身边错身,大步朝前跨过去。

不知道这位是非分明的周家大伯,一旦知道周佳颖并非周家骨肉,是否还会这么疼爱这个侄女呢?

从医院回去后,周老大夫妻俩关起门来,立刻忍不住开始探讨驻进的疑问:当年那个女人生下的孩子不是哭着吼着弄丢了吗?难道她是为了跟避免被周家抢走孩子故意设计的障眼法?她旁边那个和她当年的相貌那么相似的姑娘是谁?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老大两口子一致觉得,程雨欣旁边那姑娘的眼睛,长得特别像他们三弟周世超。

算起来前后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周,夏梦招感觉自己已经没多大问题后,就急切地想要出院,捱呀捱,捱到年初三,她实在是捱得难受,连按程序办理出院手续都等不及,坚决必须一定要出院。

卫天雄一边阻拦,一边又有点期待两个人缠在被窝里的感觉,当然了,对一个大病初愈的弱女子有这种非分之想实在有些畜牲,所以,他尽力阻拦了又阻拦后,才勉强批准了她的解放申请书——行,先把中午饭吃了,等会儿跟管床医生说一声后,下午出发!

这下可怪不得他卫公子为了一已私欲禽兽不如了,这兔子要往嘴边跑,生猛的狼大王要是不张口接着,岂不是要成为野狼界的笑话!

管床医生大概昨晚去走亲访友拜新年玩得太累了,等了半天跑过去看了两趟都没见人来,倒是准时换班的程雨欣程干妈先来了。

程雨欣在听了他们准备出院的想法后,点点头:“行,那就直接上我那儿去住几天,趁着这两天不忙,我好好给你把身体补补。”

啊?!

啊?!!!

仿佛听到‘啪’的一声,卫天雄心里那杆如意算盘砸到了地上,捂住垮了架要往外蹦的算盘珠子,他把求助的眼神递给夏梦招。

在这个点儿上,夏梦招倒是跟他心意相通的,可是,干妈亲亲的好意,她也是不好违背滴呀!而且,有干妈大人依靠的日子,过得那是真美!

“好好,有干妈罩着实在太好了!”

夏梦招笑得不亦乐乎时,受到卫公子偷偷摸摸又恶狠狠的一瞪:好个屁好!你想当尼姑老子可不想当和尚!

程雨欣心情大好:“行,把你所有想吃的都列在单子上,咱们一样一样照着来,最好以后一直跟我住,保证你天天都有好吃好喝的,我也正好捡个伴儿家里热闹。”

“好啊好啊,这样的话,我不但节约了生活费,还连租房子的房租都省了,连续省上十年八年,没准我靠占便宜发家致富变成富婆了。“

那还了得!

卫天雄敢怒不敢言,站在边上干着急,一个劲地避开程雨欣冲夏梦招眨眼睛。

夏梦招扭头朝他看过来,十分关切地问“你眼睛怎么啦?”

“啊……没什么,只是稍微有点儿痒。”卫天雄内心狂吼,坏女人,你就故意吧你!

哈哈哈哈,我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滴!

肚子里笑出了一朵大牡丹,夏梦招面上表现出来的关心却是特别地一本正经:“痒?不会是结膜炎吧?趁还在医院里,赶紧去找个医生看看,开瓶眼药水点一下吧。”

“行。”

卫天雄感觉自己要再不跑出来透口气,一准被这个女人给气死在里面,以前他觉得狼狈为奸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他们那一帮子混日子的家伙,这会儿他觉得,用来形容里面的俩女人再恰当不过了,合起伙来坏他的好事。

大的不解风情得可气,小的更是装傻充愣得可恨,更过分的是,在一大一小俩人明明坏他的好事,还理直气壮把他当苦力使。

一支烟没抽完,一肚子闷气还没排出来,催他当搬运的电话就打出来了。

三个人从病房里走出来时的情形是,母女俩有说有笑,四只手中仅仅只有程雨欣手上提了她的手包,卫劳工则大包小包拎满了两只手,活像他们征战他国掳回来的奴隶。

升降梯直抵地下停车场,夏梦招陪着程雨欣按车位的字母编号找她的车,卫公子在后面跟出几步后赌气地收住脚,闷声闷气地问:“这些东西怎么办?”

夏梦招回头:“当然是放到你车上拉回家呀,还能怎么办?”

“拉回哪个家?”

“……当然是我家。”明知故问。

我就明知故问了怎么滴?你把这些包袱丢给我一个人,丫的倒是走得干脆,让我一个人回家去干嘛?修庙子出家当和尚吗?

瞅着她俩手挽手朝前方亮了灯的白色奥迪走去,卫天雄站在原地木着脸没说话,像一只被遗弃的哈巴狗,心里十分不满地唱着激烈的大戏。

明明他的车就在白色奥迪左手边并排着的第三个车位,但他就是偏偏不走过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不要管他。

所以,当程雨欣拉开门上了驾驶座,夏梦招回头朝他看过来时,卫公子受伤的小心灵才算是找到一丝安慰。

有了这丝安慰作底,他那又钉在地上的脚总算是提起来了,而且越走越快,越走越大步。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不喜欢看人家扬长而去的屁股,他要赶在白色奥迪之前走,他要把冒着黑烟的屁股影子留给她们俩回味,让她们好好悔悟一下到底有多对不起他卫公子。

而程雨欣那边儿像猜中了卫公子的小心眼儿似的,在他还在往车后座上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她那边灯一打,点火就飞。

这下好了,不但给大雄哥置了一肚子的闷气,还把冒着黑烟的屁股影子也一并留给了他欣赏。

气人,气人,实在是太特么气人了!

‘砰!’天雄少爷掷地有声的砸车门声响彻整个车库!

“你在发什么神经?”

质问声仿佛从天而降,卫公子扭头看去,眼神一亮:“你不是跟她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