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等着他的结果是自取其辱,夏梦招就是冲到大马路上被车碾成肉饼,也不会停下来看这厮那张臭脸。
“千金难买我乐意,我就算嫁个全身长毛的大猩猩,和你有一分钱关系吗?”
她压着肚子里滋滋窜着的火气,冷冷地怼回去,也不管现在正是绿灯通车,转身就朝马路上穿。
“嘎!”
“叭叭!”
汽车急刹声,一声接一声的喇叭警告声,吓得亲眼目睹她找死的卫天雄脸都绿了。
他追上去一把将人拽回来,严着脸劈头大声训:“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是,我不想活了!我特么活够了,你管得着吗?”
夏梦招抬起头来,卫天雄才发现她红着的双眼中,氤氲着浓浓的水汽。
俩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对视片刻情绪都相对平静后,夏梦招甩掉他的手转过身:“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管我是嫁猫嫁狗还是嫁大肥猪,那都是我自己的事。”
呼呼的寒风吹在脸上,夏梦招提起脚,靠着马路边沿慢慢朝前走,忍了又忍,眼泪到底没止住,顺着眼角畅游成河。
泪眼模糊中,她感觉自己就像一片裹在寒风中的黄叶,飘啊飘,不知何处才是她的归依。
卫天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裤兜里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收回视线摸出电话瞄了一眼,眉结拧成核状,想也没想摁断电话,你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拔腿朝着她已经走远的背影追过去。
追到她身后,他停下脚步:“夏梦招!”
走在前面的人倏地顿下脚步。
他看着她的后背问:“你是真的想嫁人了吗?”
又是这句陈词老调,还以为他多少会来点煽情的字眼儿,夏梦招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拔腿就走。
“嗳!问你话呢?”卫天雄提腿追上去,双手一伸拦在她面前:“你是真的想嫁人了吗?”
夏梦招猛地抬起头:“对,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只想嫁人了,我恨不得明天就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
“……”
卫天雄半张着嘴,愣在她脸上泛滥的水势中,好半天,才矫情地喃出一句:“那就直接嫁给我好了。”
什么?
夏梦招以为自己听觉出现了错乱,被咸咸的泪水浸得发红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瞪得老圆。
“反正嫁谁都是嫁,那就直接嫁给我呗,正好咱俩磨合挺不错,比嫁给其他人省事得多了。”
也不管人家点头没有,他抬手往人家肩上一搭,把人夹在腋窝下就挟持着往回走。
被带着往回走了好几步,夏梦招才完全恢复神智,站定抬头问:“你带我去哪儿?”
卫公子神秘一笑:“反正不是拿你去卖钱。”
夏梦招瞄了眼前方,迟疑着退开两步:“你家跟鲍小米家商量订婚,你带我过去干嘛?拿我当砸场子的道具?”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们俩家在商量订婚?”卫天雄一边嘴角翘起,笑得意味深长。
他就说嘛,怎么会那么巧在那儿碰到她?原来是故意的啊,真没看出来,这女人还有点小心机。
但是,他喜欢!他太喜欢了!
反正话都说开了,夏梦招也不在乎被他看穿什么,不过折返回去和正准备离开的白胖哥碰上时,那情形就有点尴尬了。
要命的是,卫天雄这货还故意截住人家,一把将夏梦招圈在胳膊弯里挑衅地示威:“哥们儿,看清楚了吗?不是所有女人都是你有资格养的,没那个命就别做那个梦。”
白胖哥仰头愤愤不平地瞅了他一会儿,视线下移到夏梦招身上,极度生气地声讨:“夏小姐,你既然是有对象的人,为什么要约我出来相亲?”
卫天雄圈在夏梦招身上的手一收,抢着回道:“这不用说吗?无聊没事做,逗你玩呗!”
高胖胖同志气得肥胸起伏,脸都绿了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忌于不想让平子这个中间人难堪,夏梦招赶紧斥住卫天雄并扒掉他的手,耐心认真解释:“高总你误会了,他的对象不是我,不信你可以跟上楼去看看,那儿有他高雅美丽又端庄富贵的未婚妻。”
卫天雄不高兴了,侧头横了她一眼,皱着眉板着脸威胁道:“你再胡说下去试试?”
夏梦招无辜地眨眼:“实话实说也有错么?”
“实话就是,你是我的女人,以后少搭理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阿猫阿狗。”
“那是我的自由。”
“你……”
“行了!”
高胖胖同志一声大喝,气绿了的脸已经变异成了红色,而且憋红到了脖子根以下,饱满的胸脯气得一耸一耸的,恨恨地朝夏梦招丢下一句:“你买单!”
话毕,踩着他的两根硬木桩子拂袖而去。
夏梦招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我买单?妈呀!不就两杯热饮吗?!”
“哈哈哈哈,这就是扬言要养你一辈子的肥猪!”
卫天雄幸灾乐祸地把她取笑完,从钱夹里摘出两张红钞压在杯底,转身拉起她的手:“走,上楼。”
夏梦招往后一躲,坐在先前的相亲时的位置上:“谁说我要跟你上楼了?”
卫天雄重又一把抓起她的手,反问得理直气壮:“你这块挡箭牌不现身,我怎么跟上面那帮人摊牌?”
“那我就更不能陪你上去了?要是那堆人一人给一刀,我岂不是死得很惨?”
刚才在外面她也就是一时间情难自禁昏了头,嫁不嫁得成还得另说,关乎生命安全的事,夏梦招可不能大意,他们家这锅浑水可不是她能搅得清的。
争执半天,最后卫天雄答应只让她进包间露一面,剩下的事情交给他处理,夏梦招才勉强同意跟他上了楼。
会所顶楼的豪华包间里,卫家鲍家两大家子人齐聚一堂相谈甚欢,卫大国在打电话紧催严催了卫天雄两次以后,便将这个任务下达给了鲍小米。
已经陆续开始上菜了,于是,两边的父母长辈一次接一次应声地问鲍小米:“天雄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到?”
鲍小米也正疑心着呢!
先前打电话的时候,虽然听他的语气并不怎么上心,但却是答应了马上到的,这么半天不见人也就算了,打电话还不接。
要不是大前天晚上他们一起玩到大的几个人聚会,从他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中确定他已经跟姓夏的女人了断,鲍小米铁定会怀疑这人在半路转了向。
杯盘上齐,众人围桌,仍旧不见儿子的卫大国又问:“小米呀,你再打电话催催,看看天雄这小子是怎么回事?长辈亲人们为了你们俩的事才聚在这儿,臭小子居然迟到这么久,简直太不懂事……”
“咦,天雄这不是来了嘛!”
卫天雄推开门,正面对着门口方向的鲍母最先看到人,截断了卫大国以训儿子和向鲍家致歉的唠叨之词。
卫大国抬头,见他站在门口,摆出严父的威严训道:“臭小子,磨蹭什么呢?这么久才到,还要老子亲自过来迎你啊?”
“卫伯伯,大雄他的确是有事,刚才在电话里给我解释过了。”鲍小米表现得特别懂事,善解人意地替他辩解后,举起手朝招了招指向自己旁边,“你的位置在这儿。”
“别说,我们家小米这丫头跟天雄还真挺有夫妻相的。”
说这话的,是坐在卫大国妻子旁边的鲍小米的婶婶,不喜言谈的卫妻格式化地笑笑以作回应,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