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公子站在门口处,猛地扭头瞪着她可恶的笑脸,恶狠狠地说:“夏梦招,我要是再来招惹你,我就是你孙子。”
‘咣当!’某人砸门而去。
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咯噔‘一声,似有什么东西被重力猛击了一下,笑意僵在脸上,夏梦招没有动,也什么都没有说。
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好聚好散不好吗?
因为突然接到一台复杂的剖腹手术,和妇科医生的相亲临时取消了。
周一上班,夏梦招前脚刚踏进办公室没多久,老周的卷毛老婆就神秘造访,说她神秘,是因为她一进门就把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夏梦招不要声张,状似避开她的亲老公潜进来的。
不知道这两口子在玩哪种类别的藏猫猫游戏,夏梦招不好深问,也没兴趣去打听,倒是对卷毛老板娘的自来熟相当无奈,搞得像跟她是三百年前的知己似的,坐在边上聊这聊那没歇过嘴。
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叫周总,卷毛老板娘终于收住声儿并站起身朝门口去。
夏梦招陪笑陪脸痛,看她走开,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哪知,一口气还没完全松出来,卷毛老板娘站在门口拉开一条缝侦探了一小会儿,又轻轻掩了掩门折回来,继续在办公桌边陪坐又陪聊。
可,夏梦招真心地觉得不需要啊,尤其还得忍受老板娘身上那股浓得干扰嗅觉的香水味。
卷毛老板娘不只一张巧嘴能说会道,那对耳朵也相当灵敏,一边跟她话唠不停,还一边随时关注着外面的一丁点儿动静,轻手轻脚警惕满满地数次往返于门口与办公桌之间。
夏梦招疑惑地问了好几次,也没问明白她到底要唱哪出,直到李燕出现在老周办公室门口,被秘密侦探了好半天的老板娘冲进去不问青红皂白连扇三巴掌又扯掉发丝一缕,动静之大引来了楼下的好几个人,她才知道原来卷毛姐姐今儿是有备捉奸。
细眉毛细眼细胳膊细腿的李燕,当然不是胖老板娘的对手,因为没有抓奸在床,老周咬死是误会,大喝两声震住现场纷乱后,将自家彪悍的老婆拽进办公室关门教育。
大家同情地看着脸肿头发乱的李燕,你一言我一语不轻不重地劝慰着,夏梦招远远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一会儿暗叹一声转身进门。
谁料,屁股还没落上椅子,办公室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乱发飞扬的李燕红肿的大脸上鼓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进门就指着她骂:“夏梦招,你个婊子,为什么在要背后打小报告?”
大婆收拾小三,什么时候把无辜路人也连累上了?
“请你说话干净点!”夏梦招被骂得又气又懵,嫌恶地皱眉,“麻烦你先搞清楚事实再说话,要当婊子当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没那闲功夫说打你的什么小报告。”
“哼!看你那张假清高的脸我就恶心,敢做不敢当的小人,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李燕尖声咆哮着,伤势就要冲到办公桌里面来攻击她。
几个追过来看热闹的同事忙跑上前拉住她,一边安抚一边劝,但李燕似乎越劝越来劲,像个拼命想奔出栅栏的母猪,嘴里不停地嗷嗷骂着‘婊子、贱人、娼妇’等难听的话。
夏梦招听得耳朵发麻胃里作呕,她推开身后的椅子走过去,扬声冷冷地呼道:“你们都放开她。”
妈的!吃了别人的炮仗,却把枪口调过来对着她,当真她是好捏的软柿子啊!
几个劝架的同事本着息事宁人的群众心理,自然是竭力拉架,并两边相劝,夏梦招也并不屑于跟这种人争长论短,但李燕过分的泼辣之势以及愈发不堪的骂语,真真儿的让人忍无可忍。
“你们先放开她,让我来跟她说清楚。”
夏梦招的平静和温和,让在场的包括李燕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她解决问题的诚意非常真。
于是乎,李燕没再挣扎也没再骂了,几个同事也安心地放开了手。
‘啪!’
这一巴掌出自夏梦招的手,落脚点就在李燕肿得相对较轻的半边脸上。
众人皆愣一脸懵逼,李燕眼冒金星,抬手抚住火辣辣的脸蛋儿,半天没回过味儿。
“哎怎么又打上了……”
“嘘!”
夏梦招制停了同事的发声儿,面对李燕冷冷地说:“这一巴掌,是教你要注意口腔卫生,学费就免了。”
“臭婊子!我教你妈!”李燕像头被斗红了眼的疯狗,顾不得脸上的火辣,张牙舞爪扑过来。
不待热心观众帮忙,夏梦招敏捷地一闪身,一个有力的手刀砍下去,李燕不但扑了空,还吃痛得‘啊’地尖叫出声。
吃亏受气又受伤的李燕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死心,但当她反扑了数次皆以战败而终后,终于在同事们的好心劝慰和搀扶下,恨恨地留下一句‘你等着’撤离了战场。
要说这起误会,最主要还是怪卷毛老板娘,夏梦招当然可以劝慰自己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也可以用武力解决掉李疯子的乱狗咬人,但对于老周肚子里那颗怀疑的种子,以及老板大人阴黑的脸色,她却无可奈何。
坐火车回家的夏梦杰说大概晚上九点半到站,老弟放假归来当然在好好迎接,夏梦招下班后转到超市买了点他喜欢的菜,做了好几盘留给这小子当宵夜。
终于接到他下火车的信息,将详细地址发给他后,夏梦招还是有些不放心,估计着时间换上衣服下楼,不去车站,至少也得在小区门口迎接一下吧。
深冬季节,夜晚的风像是裹了冰,穿秀衣服往身体里强攻猛打。
夏梦招站在马路边,双手揣在外套兜,脖子缩直往棉衣领子里缩,眼睛盯着来车的方向等着盼着。
前方突然大灯闪耀,刺得她立刻抬手挡在紧眯的双眼前。
妈蛋!这大灯怪是谁呀?
早就看它停在路边,还以为是辆丢弃在那儿的死车,既然还喘着气,那不挪走搁那儿干嘛呢?难不成等交警叔叔过来帮忙啊?
灯光晃得人眼睛睁不开,夏梦招秉着‘流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硬将那口小小的恶气吞进肚子,往前跨出去两步移出骚包车的灯照区。
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距离夏梦杰来信息报信已经四十多分钟,这么半天都还没到,不知道是不是火车站打出租的人太多一车难求。
身旁的大光晃动,靠在路边的死人车缓缓移动过来,一只脚占用在车辆行驶区域的夏梦招赶紧退回来,心急归心急,可别出师未捷身先死,受个伤挂个彩什么的就不好了。
然而,大灯怪就像是故意跟她作对,移过来稳稳地挡在她面前。
错过车灯的光照后,夏梦招借着路灯的光线正眼瞧面前的障碍物,心头闪过一疑:不可能啊?
车窗玻璃降下来,她细看过去,还真是这家伙!他停在这儿干嘛呢?
卫天雄偏头,坦荡荡地对上她的视线:“我手机的充电器找不到了,请问一下,是不是掉你家了?”
连‘请’都用上了,她是不是该学习幼儿园的老师,奖励他一颗礼貌之星呢?
夏梦招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应该不是,我家里没有。”
“你怎么能确定?万一是你没注意到呢?”
“不可能。”
夏梦招的笃定,源于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天,她就将他所有的东西打包收拾好,并把家里彻彻底底地大清扫了一遍。
扭头又瞄了眼来车方向,她问他:“你的衣服收拾出来有两大包,正好你人都到这儿了,要不要现在去把它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