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夏梦招的‘不需要’仨字说出口,卫天雄抢先掐了电话,真是奇怪,他竟然感觉自己像背叛了她什么似的,冒起了小罪恶感。
抬头,对上鲍小米冷冷盯着他的双眼,卫天雄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佯装若无其事地问:“你的车在哪儿?喝了这么多还能开么?要是不行的话就别逞能,叫个车得了。”
“叫车多麻烦,你直接把我送回家不就行了。”鲍小米说着,身子朝后一靠,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哼,她今天偏要折磨他,让那个女人在那儿等死等够!
“送你一趟也没什么,但这会儿我赶时间。”
“喂,鲍小米儿,我下去给你叫个车,如何?”
“姑奶奶,你行行好,理解一下,成吗?”
任他说破嘴皮,装醉到底的鲍小米就像个供在副驾驶上的泥菩萨一样,一点回应都没有,连眼睫毛都不动一下。
卫天雄焦躁又无奈,一边点火发车,一边赶紧拔电话:“……我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到附近找个地方先坐一会儿,最多耽搁半小时我就过来接……什么不用了?让你等着就等着……喂!”
都特么是些难伺候的祖奶奶!
随手将响着忙音的电话丢在边上,卫天雄一巴掌用力拍在方向盘上,震得车喇叭响响地‘叭’了一声。
与他愈发严重的焦躁相反,鲍小米的心情被得逞之意引领着好转了许多,她终于肯睁开她的菩萨眼儿,并且侧头眯眼看着他轻悠悠地笑。
卫天雄脚下猛踩着油,在车流如注的马路上像条鱼似的顺溜冲锋,见缝就插见势就超,没好气地斜横了她一眼,懊丧地咬着牙:“你就故意害我吧你!”
冰冰的夜风吹在身上,真特么冰爽啊!某个女人在寒风瑟瑟的马路边苦等的滋味儿,应该很是爽歪歪哦!
鲍小米心情奇好的样子,抬手随意的捋捋飞扬起来的发丝,轻飘飘地笑:“呵!你逗我了吧,别人不知道但我鲍小米难道也不了解么?哪回不是你甩人甩得不耐烦的时候,那些个女的哭天抹泪追着喊着巴结你?一个个脸皮厚得死心塌地,反正你也玩不了多长时间就腻了,兴许我这么一闹,还帮你的大忙解决后患了,没让你道谢已经够便宜你了。”
疾行着的车突然钝钝地刹了一下,卫天雄侧着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但车速明显降了不少。
听他再次拿起电话拔出去,言简意赅地问了两句,在路口干脆利落地打着方向盘玩了个大急转弯,一举一动中,都是毫不掩饰的为难和不耐。
鲍小米不在乎,因为她想要赌的,就是他不会对她毫不念旧情,事实证明,她还是相当了解他的。
然而,卫天雄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将她送回家,他转弯调头,在一家俱乐部门口跟他刚才电话联络的一哥们接上头,直接将霸占着车的鲍小米连人带车甩给对方,换上对方的车一溜烟就跑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子,鲍小米的醉态尽消,气得脸色难看之极,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的眼神凌厉尖锐。
看来,这个不起眼的11号,貌似给他灌的迷魂汤不少!
卫天雄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一直拔了又拔,对方始终无人接听,到影城大门口前前后后转了两圈无果后,一脚猛油踩下去,直杀回家。
有话说话不行吗?不接电话是几个意思?闹脾气可以,但不能没有度吧?
哼!脾气是越来越见涨了,今儿他非得把她驯服不可!
一肚子的脾气攒着,有钥匙他偏不用,大巴掌招呼在门板上,‘哐哐哐’拍得震天响,卫公子的目的就是像让这擂鼓声替自己吹响战斗冲锋前的号角。
然而,门没拍开,战斗还没打响,不堪其扰的女邻居倒是敞开大门兴师问罪来了:“你好,我家孩子刚刚才睡下,请理解一下好么?”
“不好意思,我喝了点酒,所以没控制好手力。”
卫天雄只知道自己此刻无比火大,固然心里并没有觉得有多歉意,但面上倒也还保持着绅士之态,知错就改立刻改拍门为敲门。
女邻居大概觉得敲门声太持久,也会影响到自己家的安宁,故在准备关门转身进屋时,无比同情地轻叹一声:“敲了这么久都无动于衷,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回去好好想想人家姑娘为什么不理你,被甩了不可怕,关键是你要搞清楚为什么被甩,这样赖在人家家门口不好。”
居然怀疑他被甩?从来都是他甩别人,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卫公子,什么时候轮到被女人甩了?
卫天雄回头,极不友善地觑了不会说话的女邻居一眼,默默地掏出钥匙举在对方面前晃了晃,转身熟练的扭开门锁,幽幽地冷笑一声:“我家的门,我想拍就拍。”
他不但要拍门,而且还要拍人,这么半天不给他开门,害他引了个多管闲事的后妈出来,一肚子气没消,又吞了半肚子灰。
女邻居对着他的后背翻了个大白眼:有钥匙不用,拍什么拍?不是手痒,就是脑子有毛病!
‘砰!’
‘砰!’
各砸各家门,都以此来向对方表达自己的不爽。
不过,卫公子砸门进屋,迎接他的却是一片黑暗,并且,整个屋子里了无生气!
这人到哪儿去了?脾气大过天了还?
电话打得手都麻了,夏梦招才接了电话。
她轻轻淡淡的一声‘喂’,就像是往火堆上倒的一箱油,‘轰’地将卫天雄点成了火山大爆发:“你是要死了,还是已经死过了刚刚才活过来?接个电话会要你的命呀?”
电话对面没回应,连弱浅的呼吸都感觉不到,倒是有路人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传过来。
“夏梦招,你哑巴了?说话!”
“听到没有,让你说话!”
“你丫的说不说?”
……
如果说卫公子亲眼看到夏梦招捏着电话的手垂直向下,压根就把他发射过来的重磅弹药当哑弹,估计肚脐眼都气得裂出了缝。
从影城走出来站在马路边伸手招出租车时,夏梦招感觉电话里还有动静,这才勉为其难地将电话举起来,仍旧是轻淡平静的声调:“刚才在看电影,电话关了静音。”
卫天雄一个小响炮炸过来:“放屁!电影早八十年就完了,你看毛电影你!”
夏梦招冷笑:“好像没有规定,说看完了一场不可以再看第二场吧?”
伸出去拦车的手被吹得僵冷,她收回手放在嘴哈了哈气,眼见有出租车滑过来,又赶紧伸出去招车。
“等着,我马上过来!”
明明是关心体贴别人打车难,可卫公子那傲骄骄的语气丢出来的祈使句,就好像是为了冲过去证实她是不是在撒谎。
“没必要,打出租车很方便。”夏梦招说完,挂掉电话,拉开车门上了车。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全身上下被寒冷的夜风浇灌得像透透的,好在出租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搓搓手揉揉脸,很快缓过了劲儿。
她知道卫天雄倔,但没料到这厮会倔得这般天上有地下无的,居然不顾她的拒绝真冲到电影城接她去了,当他寻人不见打电话过来进,夏梦招人已经进了小区。
卫天雄扑空又抱得个大鸽子,愤怒之火大概都能把电影城那片天和地给炸成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