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厕所。”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抽什么疯,就像胸口处有个自动活塞,一会儿通畅一会儿堵,通与堵都来得莫名其妙。
在厕所碰到旧同事平子,对方的热情有点超出彼此间那点交情:“小夏,你也在这看电影啊?哈哈正好,前两天跟你说的相亲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几天前平子为给她介绍对象特意打了电话过来,据说是她老公所在的土管局局长的侄儿,也是前不久准备结婚的,但因为发现女方品德败坏毁了婚。
对相亲这事兴趣不大是其一,其二是,对于这位由亲爱的平子姐姐介绍的所谓的局长侄儿,夏梦招实在是期待不起来,毕竟当初被姚满凤那么一闹,给原单位同事们留下的印象之糟糕,她很清楚。
跟上次接到电话时一样,夏梦招再一次委婉的谢绝她的好意,但平子却像是当媒婆的心特别切,出了厕所都还在追着劝:“哎呀小夏,我跟你讲,人家对方可是个干工程的小老板,头脑灵活又有他亲大伯这层关系罩着,年纪轻轻就房子车子啥都有了……”
“哎这位大姐,你的好意用错地方了。”
夏梦招闻声抬头,看到身高腿长像扇人肉墙的卫天雄拦在她们面前:“你怎么出来了?”看得那么专心,也舍得出来?
卫天雄双手插兜,姿态闲散散的,但板着不说话的那张脸却不怎么好看。
平子被眼前面色不善的家伙搞得心里怯怯的,侧着看夏梦招:“小夏,这是……”
“有房有车的小老板她也看不上,因为她就喜欢我这样的无赖。”没礼貌地截断人家也就算了,他还伸手一把将人揽到臂弯下,用行动宣誓主权。
“呃……”平子被唬得愣愣地,尴尬地陪笑道,“原来已经名花有主了呀,小夏你也是,找个这个帅气的男朋友,干嘛要藏着不说呢?”
夏梦招有点过意不去,也突然没来由的冒出点赌气的冲动。
她轻笑着摘下他搭在肩上的大手,赶紧给平子道歉:“不好意思平子姐,他这人开玩笑没分寸,你千万别跟他计较,那什么,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个人问题,要不你把对方的电话给我,改天有时间的时候我跟他单独约出来见见。”
平子被搞得有点懵,有点忌惮于旁边脸色黑沉的男人,又有点欣喜于夏梦招的软口。
给局长那个自己不怎么样又挑剔得要死的侄子介绍对象这事,是她给老公前程路上加油的好机会,她也是在自己熟悉的人圈里扒了又扒,才想到夏梦招这个同样因为退婚而耽误了年纪的长得不错的大龄女青年。
于是乎,平子在匆忙撤离现场后,短信将对方的电话发了对方,并同时也将夏梦招的电话以及相片发给了对方。
死马当做活马医呗,万一阴差阳错成了呢!
“约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起去看看,让我也见识见识那个有房有车的小老板是个什么鸟样儿哈!”
卫天雄臭着一张脸,阴阳怪气的奚落了她一句,转身就进了包厢。
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放着精彩的电影不看跟出来干什么呢?搞得心情不爽也是他自找的。
不过,貌似刚才的小插曲也并没怎么影响他,这不,人家落座后,那对眼睛对电影屏幕的注视照样深情着呢!
夏梦招虽然不至于被吓得捂脸或是往他怀里钻,但还不至于像这厮那么投入到忘我的境界,连他兜里的电话震动了半天都没察觉。
她扯了他两下没反应,索性伸手替他掏出手机,看到‘鲍小米’仨字儿在屏幕上跃动时,心头竟然毫无防备地磕巴了一下,隐隐有不舒服在蠕动。
“电话!出去接!”
卫天雄回头往她递过来的屏幕上扫了一眼,不假思索:“不管她。”立马又将视线移回前方的屏幕上。
“爱接不接。”夏梦招随手将电话拍在他怀里。
任它自生自灭的电话断了又再次响起,‘嗡嗡’的震动声实在扰人,最后还是夏梦招掐了他一把,这人才拿着电话出了场。
鲍小米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点醉熏熏的:“大雄,我鲍小米到底哪儿配不上你,你马上过来跟我说清楚。”
昨天回家跟他老子争了半天,今儿又被卫大国催回去,以银子的限制和亲老子的威严双重威胁,命令他哪儿也不准去,必须参加下午和鲍家的订婚商讨宴。
卫天雄跟他老子软硬兼施据理力争了半天,最后以协调失败他操起车钥匙奔离家门收场。
连电话都懒得跟鲍小米通了,他直接编了条短信,简明扼要地将意思跟她明说,事隔几小时没接到她的电话,也没闻到他老子追杀过来的味儿,还以为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呢!
就冲着这‘说清楚’三个字,卫天雄没再进场,直接开车去了酒吧,趁着酒意在,趁着这荒唐事还没到不好收拾的地步,早点说清楚,省得大家撕破脸皮以后都不好处。
醉熏熏的人,喧闹闹的酒吧,显然不宜正经谈话,卫天雄把人拽出来拎上车,敞开着车窗在大马路上转悠了两圈,停靠在市政府广场边上的支路小道边。
寒气逼人的夜风早已将鲍小米那点不算浓的酒意吹散得七七八八,但她一直靠在座椅上闭目假寐。
“鲍小米儿,算我求你了,帮帮忙,我都快被我老子给逼死了,哥们人微言轻实在扭不过去,只能靠你出力了。”
“听到没有你?就冲咱俩这么多年的老铁之情,你也不见死不救是不?况且你不只是救我,你也是救你自己。”
“再由着我老子他们乱搅和,到时候真把咱俩拴在一起,咱俩谁也没有好日子过,那不是互相祸害吗?”
“喂?你说话,别装睡不管事!”
“听到没有,鲍小米?”
……
“假如我对你的真的呢?”鲍小米缓缓侧头,眯着眼睛,又补充道,“大雄,假如我真的上了心,你还会觉得咱俩没可能吗?”
卫天雄像是被噎了一下,堵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笑着说:“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鲍小米儿啊?你不是我的菜,我更不可能入你的眼,这点自知之明我有。”
“我实话实说吧,我还真就把你看入眼了。”鲍小米醉眼迷离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相较于她的认真,卫天雄的反应散漫得过分,他甚至连眼神的跳动都没有一下,笑得轻描淡写:“别借酒发疯跟我玩眼神暧昧拿我找乐子,咱俩谁不了解谁,开这种玩笑完全没意思。”
“切!没劲!”
鲍小米的自尊和骄傲,在这一瞬间严重受打击,好在有醉意作掩护,她仰着头‘呵呵’醉笑:“卫伯伯还没告诉你吧,咱们两家人的聚会改在下周六了,咱们俩这对被他们攥着翅膀的软鸳鸯,怕是缠也只能缠在一起了。”
“我老子怎么还不死心……”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卫天雄愤恼不已的声音。
他掏出电话一看,这才惊觉时间耽误久了,‘哎呀’一声,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鲍小米偏头凑过来:“这人谁呀?”
“嘘!”
卫天雄食指竖在唇边,在接电话之前,表情小心地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在瞟到屏幕上像个小怪兽在跳舞的‘夏’字时,鲍小米像被一颗长针往胸口里狠狠地戳了一下。
嘘什么嘘?不过是他玩过的那堆女人之一,有什么好值得他这么小心的?
“电影这么快就完了……好,你就在门口等着,我马上过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