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夏梦招几乎走的是包间的外围路线,转山转水小心翼翼地朝座位靠近。
轻手轻脚地拿起包,不动声色地扫了喝得正兴头满满的所有人一眼,新一轮火热热地祝酒词鼓捣完,众人举杯……瞅准时机,夏梦招转过身,准备溜之大吉。
“去哪儿?”
卫天雄明明左手正举着杯往嘴里灌酒,背后像是长了天眼似的,右手反过来一把钳在他手臂上。
被这混蛋一捣乱,堪堪错过了悄悄逃跑的最佳时期,引得一张张酒精胀红的脸上一双又一双眼睛朝这边看过来。
老周放下酒杯,推开凳子一歪一歪地走过来,严着脸问:“小夏,你这是准备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擅自脱离组织吗?”
卷毛老板娘也扭头问:“夏小妹,咱俩还没聊够呢?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夏梦招实在不明白,她们俩之间能有什么好聊的,想要脱离组织是真,但她清楚得很,此时情形是万万当不得诚实孩子的。
“我有点小事需要出去一趟,大家继续喝,千万千万不能因为我个人这点小事影响了集体的气氛,一定一定要陪老板喝高兴。”
饶是夏梦招解释时的表情和语气相当诚恳,饶是半数以上的人都已经半疑却也半信了,纷纷将注意力收回到他们桌上的酒和手中的杯上,但卫天雄攥着她的大手却没有一丝丝的松动。
瞧这厮侧头死盯着自己那小眼神,分明就在说‘爷没发话,你休想溜’。
跟霸道的卫少爷讲理本来就是件毫无意义的事,况且,此时此刻的卫少爷,还是个醉得红了眼睛烧了心的家伙,夏梦招深深的明白,要想成功开溜,只可智斗不可强争。
灵机一动,夏梦招诡诡地眨眨眼睛,并朝某人勾勾手指。
卫天雄挑挑眉毛,嘴角翘起,大大方方地松开手,稍稍倾身,一副‘量你也逃不出爷的魔掌’的表情。
夏梦招却往门口方向指了指,示意他边上说去。
众人一看人家俩人这是要讲悄悄话,都一一识趣地撤离了视线,整齐划一的执行着‘只喝酒不打扰’。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扯着他衣袖把人拽到门口处,夏梦招手后着小肚子佯装不适,做足了戏,再踮起脚尖附到他耳旁,抬手掩在嘴边,小小声打报告:“我姨妈上门了,出去买包卫生巾应急。”
“哦?”
卫天雄斜眼瞅着她,旋即沉着脸压着声训:“那你还天天喝酒?”
“呃……突发情况,突发情况。”陪笑安抚了一下对方的火爆,夏梦招拔腿就逃“你懂的,有点急。”
“喂?”卫公子仅仅反应迟钝了零点一秒,她人已经跑出包房。
这女人扯谎居然到了不用过脑子的程度,大姨妈来了?有十五天一轮的大姨妈周期吗?
想躲?他偏不让给她机会。
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回头朝老周打了声招呼,卫天雄就跟着追出了门。
夏梦招以为溜出了门就万事大吉了,不慌不忙地候在电梯口,毫无疑问被逮个正着。
大老板二老板都是老板,夏梦招摆出员工该有的微笑:“您这是?”
“陪你去买姨妈巾啊。”卫天雄弯腰凑在她耳边,一脸坏笑,“回去我好好检验一下,看看你家姨妈是怎么来的。”
他说完,故意往她耳朵上吹了口热气,一口蒸发着酒精味的热气。
身体里的某根神经没来由的酥了一下,小腹处没骨气地一紧,夏梦招觉得,一定是刚才故意贪下的那几杯酒在作怪。
下楼后,明明才灌了那么多杯马尿,卫公子却一点珍惜生命的自觉都没有,拉着要她上车。
夏梦招退上三尺,坚决摆手:“珍爱生命,远离醉鬼。”
醉驾成了习惯的卫天雄不以为然,还痞痞地开玩笑:“怕什么?咱俩同呼吸共命运,生生死死都缠成一对儿,那不是更好?”
“别!怕就怕万一死不了,弄个半残不死的,我还想好好嫁人成家生儿育女享受幸福人生呢!”
“你给哥听清楚了,你的幸福人生就是我,我就是你的幸福人生。”卫天雄拉开车门,大手一挥,“行了别废话了,赶紧上车。”
夏梦招无奈地看着他,没有跟他在‘谁是谁的谁’这样的问题上较真,在卫大国走后的那一晚,她什么都想好了。
退婚后和卫天雄在一起时,她就压根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有结果,与其钻牛角尖里横竖不痛快,倒不如趁着还有机会在一起的每一天尽情享受,享受他貌似爱情的深情,享受他贴合于她需要的身体。
脑子一转,她突发奇想,摸出手机查了查:“旁边不远就是电影城,正好新一场电影就要开始了,赏脸么?”
“电影有什么好看的?”卫天雄随手将车门一关,走过来伸手勾勾她的下巴尖,一把将人钳在腋下,一脸赤裸裸的淫笑,“比起去那些哭哭啼啼的爱情篇儿,我觉得还是咱们自己实战够刺激,你说是吧?”
被他这么一撩,夏梦招的某处再次不争气紧得抽抽。
“不想看是吧?行,不想看我另外找人陪,我想,找个男的陪场免费电影,还并不是什么难事。”
要抵制住赤裸又魅惑人身心的诱惑,还是需要极大的定力的,夏梦招猛地挣开并退避三尺,远离他释放出来的荷尔蒙覆盖区。
“不怕死你尽管拉过来!”
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卫公子到底还是投了降,不过想到要面对着电影屏幕上假惺惺的哭天抹泪煎熬至少一两个小时,他对买票选座什么的差点积极性都没有。
夏梦招被他那副心不在焉的神情搞得心烦,买好票都走到包房门口了,她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转身:“好了,你解放了,把车钥匙交出来,然后你想去哪儿浪就去哪儿浪。”
“谁说我想去浪了?”
卫公子肩背一挺,凛然否认,伸手接过眼镜挂在鼻梁上,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今天就是熬,我也要陪你熬完这场电影,大不了你看电影我睡觉。”然后他偏过头坏坏地低笑一声,“正好养精蓄锐回家实战。”
说得像是让他当邱少云忍火烧似的,也真是够了。
夏梦招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抬手摸摸他的大脸蛋儿,没有说话。
如果这厮要是稍微上心一点,他就会发现,他担心的所谓的爱情篇,其实根本就没有。
所以,大屏幕上的《生化危机》开演,某个声称煎熬睡觉的家伙,看得那就一个投入,边看还边低声嗷叫:“够味儿,够味儿,太特么够味儿了!”
好在包厢里加上他们俩一共才五六个人,他俩在最后排的犄角上,对别人的影响不大。
原来吼着舍己为人的口号上阵,这会儿呢,眼里除了电影,好像压根忘记了旁边坐着个会喘气儿的。
选择这个片的目的是为了照顾他的口味,再则,原本还想着看到恐怖镜头时也装装柔弱理直气壮求靠求抱一下下,但……
夏梦招偏头靠近些,低声幽幽地问:“不煎熬了?”
“当然。”
“不睡大觉了?”
“肯定的。”
“不养精蓄锐了?”
“嗯……”
某人一双眼睛像是钉在屏幕上一样,对她的聒噪已经应付得有点没耐心了。
夏梦招站起来:“你喜欢就好,我先走了。”
“喂!”某人大腿一伸拦住她,终于肯收回视线,“抽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