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饶是这样,白而圆胖的老板娘还是给了夏梦招几个莫名的白眼,其实也就是老周亲口给她指定了座位而已。
早就听说老周的老婆是个醋得感觉全世界女人都是他老公的小三的女人,今日一试,果然名不虚传。
从早上起床到这会儿,肚子里只有一碗麦片粥垫底,夏梦招饿得眼睛都花了,却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却不好下手,还得无辜受着白眼……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迟到那位,你到底来不来?
黄卷毛的老板娘同志,你在递白眼之前,能不能先搞搞清楚对象?
包房门开,在闲聊中的大家伙没怎么在意时,老周站起来笑迎:“卫老弟,就等你了。”
夏梦招跟众人一样闻声抬起头,看到身穿黑色短款皮夹克卫天雄双手插在裤兜里,闲散散地站在门口处。
这厮会出现在这儿,夏梦招已经够惊讶了,更惊讶的是,在场的居然有好多人都离开座位上前打招呼相迎,包括老周的黄卷毛老婆。
现如今,难道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也是可以像娱乐圈明星一样四处刷脸的吗?
卫天雄来到他的专座跟前,却并没急着坐下,而是虎着脸责问脸上惊讶的表情尚未退去的夏梦招:“打了你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
“……有吗?可能我没注意到。”
众目睽睽之下,夏梦招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我为什么要接你电话’的反问压了下去,改用了尽量和谐化的回答,虽然避不开嫌,但好歹那一道道好奇的眼神都一一撤了回去。
就是因为到处去找她,人家卫公子才迟了这么半天,要不是老周那边已经按捺不住提议端杯,他可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集体提议了第一杯之后,夏梦招就开始埋头大吃,难得卫老大到场了,终于可以动筷子了,黄卷毛的白眼收工了,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好像是为了照顾她专心致志地吃,老周举杯,卫天雄像护仔的母鸡抬臂一挡:“我平时出力少,都是老周你在辛苦,来,小弟敬你,大家一起来哈。”
老周:你翅膀底下那位呢?
众人:是呀,你旁边那位呢?
卫少爷置一双双疑问的眼神于无视,抬酒,仰头,先干为敬!
小老板都喝了,大老板都没说啥,大家还能说什么呢,一个字,喝!
只有夏梦招,就像是头顶着透明金刚罩似的,抬头扫了一眼,又继续埋头大吃勤吃,扒饭,吃菜,喝汤,吃得无比认真。
并不是因为有人撑腰所以优越,其实最真实的原因,是她太饿太饿太饿了,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战斗。
销售主管举杯,请过大老板小老板再将手中的杯稍稍往侧边偏移时,卫天雄又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阵势举杯挡着:“嗯,大家都辛苦了。”
“老板,辛苦的不只是我们,有些时候你可以偏心,但这会儿你得一视同仁,把小夏和我们一样当成您的员工,同喝同乐才行。”
销售主管这一起哄,包括老周两口子在内的一桌子人,都玩笑着附和,故意揶揄他,让他把夏梦招交出来同喝同乐。
卫天雄面不改色,护犊子到底:“我跟老周一起陪大家喝几杯就好,她就留下一会儿好给我当司机。”
众人坏笑着交换眼神:恐怕,不只当司机那么简单吧,哈哈哈哈……
“我反对!”这慢悠悠的反对之声,正是夏梦招自己发出来的。
卫天雄扭头,一记眼风扫过来:作死啊你!
夏梦招将刚喝干的汤碗一放,改端起面前的酒杯,无辜地笑:“军功章上不说有我的一半,但也不能说我完全没有功劳,明明是出来搞庆祝的,大家都喝酒作乐,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要忍嘴当苦命司机?”
立刻有人接话:“对呀,都是老板的好员工,不能厚此薄彼!”
一连串‘对对对对’的附和声中,酒兴就这样燃起来,某人悄悄递过来的眼神越凶,夏梦招就喝得越开越放肆。
热闹的氛围萦绕中,卫天雄偏头凑到她耳边,眯眼笑着,用只用她能听到的音量警告:“胆子越来越大,看来,昨天晚上没惩罚收拾你,涨了你的胆儿了。”
原来昨天晚上他真的回过家,那今天早早地离开去哪儿了?
夏梦招几不可见地愣了一小下,醉眼迷离地看了他一眼,佯装根本没听清楚的样子,笑着咕哝:“有的是人敬你酒,干嘛非要使唤我?”
旁边的老周自以为是地‘哈哈’笑着接过话:“这都听不懂,人家卫兄弟是想跟你交个杯。”
立马有就人大笑着附和:“好,交个杯,交个杯。”
还有人接着怂恿:“周总这边也一起,交一杯!”
卫天雄坏坏一笑,抓住她端着酒杯的手,低头就着她的手一杯喝尽,侧眼丢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你再喝一个试试!
夏梦招不服气,下巴一昂,瘪瘪嘴:试试就试试!
正准备给空杯蓄满酒,老周家的黄卷毛端着酒绕过来,朝夏梦招举起友好之杯,并跟旁边的人换了座位,腆着笑脸拉近关系攀交情,暂时搅断了他们俩人中间那要燃烧的火线。
大概是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卷发老板娘的话不只多,还扯得有点宽。
夏梦招大概听懂了一些,四年前老周投资失误导致资金严重短缺,在银行贷款催得紧近乎走投无路时只得走转卖股份这条路,对车有点兴趣的卫少爷从他爹手中挪到资金买了股,从此便成了这家店的二号老板。
卷毛老板娘酒后吐真言,透露说第一言看到夏梦招时就特别讨厌,竟是因为她长得太像老周以前的纠缠过的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张纤。
并且,老周的投资失误差点害得全军覆没,正是因为受这个女人诱骗高价回收了一个高污染产业,一切都搞定后那女的突然嫁人结婚,老周才知道她是在帮未来夫家算计他。
卷毛老板娘大概是平时太缺倾诉对象了,整了几杯之后,无知无觉地说了这么多,并且生出了找到知己同盟的错觉,趴在夏梦招肩膀上很是解气地大笑:“那个狐狸精还以为她从此一辈子就荣华富贵了,可惜嫁到那家去没几年,娃给人家生了,事给人家办好了,自己个儿就出车祸死翘翘了,我家老周心里那口来恶气憋了好几年,总算是出出来了。”
话包子老板娘肉乎乎的身子挂得夏梦招肩膀酸,费了老大劲才将身上那团肉给扒拉下去,躲进厕所求安静。
第一次见面,李静成在缅怀他的好老婆时,就提起过张纤的车祸发生得很是突然和蹊跷,李家当时还报过案,但因为发生在外地,又确实没找到什么具体的证据,最后就当成一桩意外交通事故处理的。
不知为何,夏梦招今天突然从卷毛老板娘这儿听到这事儿时,心里莫名的惊得发毛,上完厕所出来,站在远处看着跟卫天雄言笑碰杯一团和气的老周时,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饭已经吃得差不多,那拔人一边热情地反复敬酒一边吼着让老板订KTV唱歌,看那情形,不嗨到半夜散不了火。
想到卷毛老板娘那白胖胖的圆脸红鲜鲜的嘴唇,还有被她一团大肥肉挂上肩膀的痛苦,以及卫天雄那一道道要吃人的眼神,夏梦招觉得,如果再跟这群人一起嗨下去,将会是一场有口难言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