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赵如惠缓缓抬起头,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地流,慌乱无措惶恐的情绪已渐渐平定:“在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深的情况下,我远远地随你从香港嫁过来,在这儿我举目无亲,没想到连做妈妈的权利也被命运剥夺了,我要是不骗你,你还会要我吗?你爸妈还会认我这个媳妇吗?我要是不骗你,那我怎么办?除了成为你们周家的下堂妾,还能得到什么好下肠?”
“所以,你就选择牺牲我,来成全你的欲望?”
“不牺牲你,就只有牺牲我自己,世超,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人都是自私的,人人都是利已主义者,我是,你也是,所有人都是,所以,你不要怪我。”
周世超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用近乎咆哮的声音斥问:“是谁给你的胆子和权利牺牲我的一生?你把我玩弄于鼓掌之中二十年,居然还好意思让我不要怪你?”
无力地痛苦地看着这个当了他二十多年妻子的女人,好像是第一次发现,她的眉眼和神情这般的清冷凉薄得让人陌生,好像这个女人二十多年的温婉贤淑和善解人意,一直只是带着的一张虚假的面皮而已。
保姆按照女主人的吩咐还在厨房煲汤,就听到外面传来大门砸响的声音,探出头来正好看到追着下楼梯,被摔门声响震在楼梯口的赵心惠。
女主人的眼睛是红的,脸色是灰败的,眼神和表情都是茫然的,整个人无神地靠在楼梯扶手上。
周世超出了门后沿着干净的柏油马路一直走一直走,好像忘了自己是个有司机使唤的老板,别墅区进进出出的私家车很多,但出租车却如这阴冷寒冬的阳光,几近于无。
都说寒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一样疼,可即便此刻寒风灌进了领子里周世超也一点都不感觉疼,最使他痛不欲生的是仿若被真相戳了个大血洞的胸口处,那里有血有伤,有恨有怨,还有无能为力的悲哀和愤怒。
夜色中,是一位同住在别墅区的朋友从家的方向出来,经过他身边时认出了他,将难掩失魂的周老板捡上了车。
“周总,不会是东窗事发后院起火,被嫂子用三味真火给烘出了家门吧?”
朋友的调笑声起,周世超在暖暖温温的空调微抚中渐渐将神智全全拉回,强掩住情绪勉强扯了个借口敷衍过去,报了程雨欣家的住址请朋友把自己捎过去。
程雨欣刚练完瑜珈准备泡个香薰浴,听到门铃声响走过去,开门迎起来一个全身带着潮气的失魂鬼,被被他带着一身潮气将自己囫囵个儿包裹了。
“雨欣。。。。”
五十出头功成名就的老男人,竟然扑在人家程女士身上恸哭不已,又是滚眼泪珠子又是掉鼻涕根儿,哭得像个的孩子。
不用问,程雨欣也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么,她曾经的清白,已经无需再逼着他去做什么鉴定来证明。
卫大国大病全愈后像是变了个人,不知是因为精力不如从前还是被死神给震慑住了,公司的事放手得多了,应酬也几乎不去了,一天在家呆的时间几乎是过去的好几倍。
因此,好像抱孙子的心情一下子急切起来,一个电话一个电话不停地往卫天雄这儿轰,一遍又一遍地给他这个叛逆的儿子进行良药苦口式教育,外加严父似威胁命令。
不是夏梦招故意去探听人家父子俩的电话密谈,主要是躲在她这个避难所里养伤的卫天雄,好几次在家里接电话时都没有刻意避开她。
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夏梦招看到卫天雄又皱着眉头跟他亲爹在电话里争执和敌对,本来想喝杯水的都没过去倒,直接回了卧室上床睡觉。
关门时力道下的轻了点,卧室门处裂出的一条缝,传来卫天雄又一次以不耐烦地愤然相怼收尾挂断他亲爹电话的动静。
已经换过第三次药,医生说伤口恢复得很好,过两天再换一次,差不多就没事了,某人恃伤而娇的日子也将一去不复返了。
举着一双大白手几乎残到水倒不了饭不会吃的某人,却准备在床上对她意图不轨。
夏梦招在被窝里蜷缩着膝盖顶过去,严肃命令:“安分点!睡觉!”
“已经素了六七天,哥实在忍不了了了。”
卫公子淫欲冲着,置被窝里威胁着自己的武器于不顾,嬉皮笑脸的贴上来,狗舌伸到人家脖颈根儿,直接攻向他熟悉的敏感处。
他湿湿热热的舌尖一触上来,就撩得她心尖蓦地一酥,要说心头不痒肯定是假的,但身体上的渴求却抵不住她心理上强烈的反叛,毕竟已经被一口隐形之气憋了好几天了。
夏梦招抬手将被子一掀,‘噌’地翻身下床,表情严肃地提醒:“别忘了,你手上有伤。”
卫天雄贼心不死,嬉皮笑脸地爬着追过来伸手薅她:“放心,哥就算是带伤上战场,也保证让你嗨翻天。”
夏梦招往身后一退再退,他还不死心地下床追着缠过来,把这种你跑我追你退我缠当作是游戏进行前的热身辅助运动,直到她转身跑出卧室,转眼间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亮到他面前,吓得卫公子傲娇娇挺着的小帐篷倏地一塌,满眼惊恐。
“想作死是吧?那咱们先试试这个了再说。”
夏梦招手举着菜刀嫣然一笑,露出比菜刀还白还亮的两排贝齿,然后走过去‘啪’一下把菜刀拍在床的正中央,悠然地躺上去,朝菜刀口对着的那边扬扬下巴,笑眯眯地召唤他:“还愣着干什么?睡觉了呀。”
“算你狠!”卫公子愤愤地‘哼’了一声,气咻咻地从另一边上床,“等你憋不住求我的时候,看哥怎么折磨你!”
“哎呀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我这不是看你有伤在身,不忍心下手嘛!”
也没怎么着,就感觉憋在肚子里的气莫名地泄了许多,夏梦招心里不那么堵了,说话的声音也就软柔多了。
但在卫公子看来,这女人不过是在成功威胁住他之后臭得瑟而已,她的笑声越脆他就越生气,气得翻过身去留给她一块傲娇的后背,气得她悄悄把菜刀拿走了都不知道。
周世超想约见想亲近夏梦招,他侧面打听了她的工作她的其他,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接近,程雨欣不帮他联系,并不完全是赌气,主要是近年底的这几天夏梦招特别忙。
这不,答应负责联系的程雨欣刚刚才回电话,说夏梦招今天要加班,三个人想聚在一起吃饭的计划实施不了。
从来没有想到过,从来都把时间规划有序一沾到公司的事就会忙得争分夺秒的他,有一天会在自己的专用办公室里感到如此空虚和孤清。
周世超丧气丧气地叹息一声:“孩子不约不出来,那你呢?你愿意陪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孤老头子吃顿饭吗?”
啧啧,才五十出头的人,居然说自己是老头子?而且还是个可怜兮兮的孤老头子?
“好呀!无依无靠的孤老太婆有幸捡到了个同道中人一起吃饭,我没有拒绝的道理嘛!”
程雨欣不否认自己不止一次想入非非过,不过想归想,她有自己的处事原则。
如果命运垂怜有机会再续前缘、失散多年的一家三口能重聚自然是最好,但她不会在他大受打击情绪动荡婚姻之船触礁之际,对他施予任何感情上的援助力去影响他的判断他的决定,从而解体他的家庭他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