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天雄绕到办公桌里侧,居高临下:“陪不陪?”

夏梦招垂着眼轻摇头,看都不看他。

“陪不陪?”某人一双伤手找俺在办公椅两侧,目光炯炯,俯身威逼。

夏梦招不卑不亢不畏不惧,轻慢地眨了一下双眼,上下两排像扇子似的睫毛轻闪了闪,连头都懒得摇了。

唉!这个女人难道是石头做的?

“……好吧,我承认,”卫公子威逼不成,泄气认输,“我怕痛。”

夏梦招被大老虎扯下虎皮后的可怜样儿逗得,‘噗嗤’一声没忍住,但仍旧不为所动:“你会怕痛?”

打麻药都敢不用麻药的人,换个药居然会怕痛?谁信他谁是傻子。

卫公子无奈地蹙着眉头:“我为什么不能怕痛?哥的手不是手,哥的肉不是肉啊?”

“呃……好吧, 我相信你。”

但也只是相信而已,靠在椅子上的女人压根没有挪屁股,更半点没表现出来要对伤员同志伸手献爱心帮扶一下的意思。

然后卫公子炸毛了:“夏梦招,你丫的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你这人还讲不讲理了,我都说了我既不是医生又不是护士,也不是会吹麻药的神仙,痛不痛的我在旁边根本没用。”

其实最主要的是,夏梦招也怕呀,那天洗涤伤口和要血口子上缝针的情形,至今都还在她心里投射着求不出面积的阴影,她是真不敢再目睹某人拆开纱布后的惨相。

但最后终归还是没经住这厮的软磨硬泡。

然后在医院,当护士一层层轻轻拆下裹在卫公子手上的纱布时,出现了这么一幅滑稽的画面:当事人闭着眼睛撇开脸,而家属扭头向后都算了,还用双手把脸盖得严严实实的。

“伤口恢复得不错,咦……”护士姐姐抬头看他们,“帅哥?美女?你们这是……”

卫天雄闻声睁开眼,不看伤口去看人,还先发制人鄙视人家:“嗳?口子在我手上你居然都怕成这样,就这么点出息啊?”

夏梦招本来还从手指缝里漏了一只眼睛出来,听他这么一说,索性放下手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也背对着护士::“你那双手完好如初的时候看起来就不咋地,都废成这样了,看起来实在有伤姐的视觉神经。”

“听你的意思,是嫌弃哥的手咯?”

夏梦招侧眼看他,点点头,表情认真地回:“顺带着还嫌弃你的人。”

“你还真敢说哈你?”

卫天雄气得瞪眼,差点忘记了受伤的双手正在换药缠纱布,双腿激动地抖了抖。

护士姐姐忙制止住他,上好药后一边缠纱布一边笑:“哎呀帅哥,你要是再动影响了伤口的处理,我可不负责任哈,还有啊,你们男人为什么都这么不解风情,你没发现你女朋友看到你露出来的伤口时,心疼得眼睛鼻子都揪成一团吗?”

“哈哈哈哈,居然这个都被你发现了。”

卫公子立刻阴转睛,咧开嘴笑上了,还故意弯着身子去瞅夏梦招,嬉皮笑脸:“别害羞了,转过来吧,地球人都知道在你那心窝窝里把哥当成宝。”

夏梦招有种鸡皮疙瘩抖落一地的感觉,侧头横了他一眼,幽幽一笑:“岂止啊,你就是我的心肝儿我的命,没有你我就茶不思饭不想,吃不下也睡不着。”

“哈哈哈哈,这话哥爱听。”

“那你还想听点儿什么,都说出来,姐满足你。”

“不急不急,咱俩回家慢慢说。”

……

他俩斗着嘴倒是成功转移了注意力轻松捱过了煎熬的换药时间,但人家亲爱的护士姐姐,就这么无辜地被他俩猛灌狗粮,把他受伤的两只手上的药换完,赶紧地推着小推车逃离。

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卫天雄举着两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大手,把屁股歪到她面前:“钥匙是里面,自己拿。”

夏梦招白了他一眼,抱着手不动:“怎么?台球都能打,来的时候也把车开得那么溜,进了趟医院,反而又整残了?”

“你刚才也听医生交待了,人家叫我好好养,你作为家属不好好配合,让我这个伤员怎么养?我的伤要是一直不好,行动肯定不便,行动不便有些运动就都没法做,有些运动一直没法做咱俩都会饥痒难耐,早点好了对咱俩都好,我好你也好,是不是?嗯?”

人家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显然卫公子根本没打算当君子,因为他不但动口的同时把半边屁股往人家身上贴,嘴上还带着昭然若揭的淫笑。

“让我试试,你的肉皮子到底有多厚。”夏梦招说着,用九阴白骨爪抚摸在他肉得结实的臀部上,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猛地一用力从中央一台扭到中央十二台。

“啊!”

卫公子痛呼着一挺身,翘着的性感屁股自动收回,故作重伤不治口吐白沫状,半截身子往她身上靠:“你……太狠了。”

脑袋往人家肩窝处稳稳一放,像条壮实的死狗,活生生无力无骨的压上去,这条死还像是自带着502的粘性,任夏梦招怎么甩都甩不掉。

夏梦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伸出手:“钥匙拿来。”

“好滴!”刚刚咽气的家伙瞬间复活,抬头站直,又坏笑着把屁股贴过来,“这儿,伸手摸。”

夏梦招站着不动:“给不给?”

把裹着白棉衣的双手伸到她面前,卫天雄嘟着嘴作可怜兮兮状:“讨厌,人家手有伤了嘛!”

‘扑!’

夏梦招简直要笑死,一个身高七尺的大男人,嗲声卖萌就算了,还扭腰摆臀!

拿出钥匙拉开车门,跟伺候祖宗似的把某人请上副驾驶并给他系好安全带,夏梦招一本正经地问:“大哥,对我的服务满意否?”

某公子敛眉作认真思考状:“嗯……”身子慢慢往里侧缩,双眼警惕地盯着她一双细白的长爪子,“勉强合格吧。”

由此可见,九阴白骨爪的威力只能说制服了他的肉体,但并没有实实打击到人家嘴贱不怕死之精神。

“这样啊,看来要想夺优,我还多努力提高哈。”

很奇怪很奇怪,夏魔女不但没出手伤人,还笑得不可谓不温柔不可谓不真诚:“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咱们直接去俱乐部,咱俩玩两局台球再回家?”

“好啊,我……”卫公子眼神一亮,兴奋地一弹身,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闪得他蓦地蔫巴下去,“打什么球?都跟你说了,哥是伤员,哥要回家好好养伤。”

“不错!算你有点自觉!”

‘砰!’

夏梦招把车门给他砸上,满意地拍拍手,在绕过车头伸手去拉驾驶座的门时,不经意扫到前方走过来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好她认识。

好歹一起吃过两顿饭,而且人家又是程雨欣程大姐的心上人,于是,她轻轻合上门,扬声唤道:“周叔!”

“……小夏?!”

周世超闻声抬起头来,迟愣中带着点惊讶的回应,夏梦招才发现他好像心事沉重的样子。

瞄到他插在外套兜里状似病历类的纸,再一对照他脸上的神情,夏梦招心里顿时有万千种猜测闪过。

事肯定是有事,而发生在医院这地方,肯定是跟身体疾病等有关,根据他凝重的神色来判断,这事应该小不了。

到底是该上前关心询问一下呢,还是装作什么都未察觉呢?

夏梦招还在两者间纠结着该何去何从时,周世超竟然慢慢朝她走过来,并且整个过程中,一直用一种深遂的眼神看着她。

看她站在车边半天不上车,又看到车前方冒出来个端端正正的男人影,卫公子登时警铃大作:丫的,难不成这也是她相亲认识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