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作死作活随便他,她眼不见心不痛,管他被扎得半死还是扎得死去又活来,要直接扎死了她替她收尸就是,最多给他陪葬,总行了吧。

卫天雄急了:“你站住!”

苦情戏拍出来她不看,那他不白受罪了!

“干嘛?”耍起倔来夏梦招也不输给谁,脚上虽然收住了,但她没回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准走!”

“脚长在我身上,你管得着吗?”

反正都这样了,卫天雄索性耍赖到底:“是你把我弄到医院来的,你就得负责把我弄出去,要走可以,先把我弄出去再说,你要看不惯我直接扔大街上都可以。”

夏梦招气得猛地转身恨过来:“……”妈蛋!真是个地主家的操蛋儿子!

不打麻药的缝针过程开始了。

嘴里恨恨地咕哝着‘痛死你,痛死你活该’,但随着针一插,夏梦招的心就一抖,再一插,再一抖……

抖着抖着,她实在控制不住,把手指递到牙齿下面去塞着,打着颤小小声的哀求。

“医生,你轻点儿!”

“再轻一点儿!”

“求你求你,再轻一点点儿!”

……

卫天雄死咬着牙愣是不出一点声儿,但紧紧皱在一起的眉眼鼻,显然而然地表明他很痛苦。

不过,肉体上是痛的,心尖上却开着一朵花,一朵叫做阴谋得逞的花:就知道你丫的见不得我受罪,心疼死你。

好像压根就没想过,肉疼和心疼比起来,哪种滋味儿更要命?

针缝完,药包好,夏梦招一边客气给医生护士道谢,一边将她家的伤兵接过来给扶着。

熬过了最痛的关口后,卫天雄扬着两只白粽子似的手,一眼一眼偷瞄着旁边温柔可人的小女人,漫在心尖上的得意的笑,一点点从眉眼点流露出来。

哪里想到,短暂的阳光灿烂之后是砸死人不偿命的大冰雹!

把人扶上车,弯腰替他系好完全带,夏梦招温柔细腻倾刻消去,取而代之的是比狂风大作时天空的乌云还要黑的脸色:“混蛋!倔牛!”

‘砰’的一声,副驾驶的门砸响在他耳边。

待她绕过车头上了车,卫天雄瘪着嘴嘟嚷:“过分了哈!”

“过分?”

夏梦招冷哼一声,翻了一个世纪大白眼:“把你家的详细地址报上来,姐马上送你回家。”

卫天雄眼神一定:“……嘛意思?”

“意思就是,从今天起,让你滚出我的生活。”

“我要不呢?”

“滚也得滚,不滚也得滚。”

“我特么还就赖定你了,你能怎么滴?”

夏梦招表情严肃,一点商量回旋的余地都没有,而卫天雄也是一赖到底十头牛都拉不走的倔样儿。

说来真是好笑,直到现在为止,她竟然连他家住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对他家里情况的了解,也仅仅是听他偶尔提起的那么一点儿。

因为对方不配合不给地址,夏梦招自然没办法把手里这货脱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不得不又将这块狗皮膏药给捡回家。

推开门看着那一地的狼藉,还有凝固在地板上桌子上的鲜红血迹,夏梦招抬手捏捏眉心:真特么心累呀!

“喂?别费劲了,明天打电话让家政上门来打扫不就得了。”

夏梦招埋头打扫不理他。

“我口渴了,想喝水。”

夏梦招还是埋头打扫不理他。

“我口渴了,你听到没有夏梦招?”

面无表情地倒一杯水递过去。

“怎么能喝冷的,我可是病人?”

呵,这哪是病人?大爷还差不多!

好,给你倒热水!

“靠!这么烫,想谋杀亲夫啊你?”

……

喝个水闹腾了半天,某人又开始找事儿。

“我想上厕所。”

“我要洗脸。”

“我要换衣服。”

……

一应要求满足完某人,总算是把人伺候上床了,夏梦招微笑着问:“大爷,请问还要什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卫天雄清楚,这个女人对他的忍耐已经透支见底了,再无理取闹下去将死无葬身之地。

嗯,该是转换作战方针的时候了。

无赖的嘴脸说收就收,卫公子瘪着嘴,委委屈屈地看着她,看得她冰冰的眼神渐渐有了点暖色调时,他吐字清晰:“我要你。”特意正了正表情,他又说,“夏梦招,我要你,我谁都不想要,就想要你。”

“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夏梦招感觉,自己又被这个假儿子给钓钩上了。

光荣负伤的某人双手蒙着厚厚的纱布,白天出门像戴着一对白面拳击套的斗战拳王般耀武扬威,晚上一回到家,就像成了吃饭张不了口呼吸肺都疼的病号,依赖到喝口水都要人家用嘴喂。

偏偏,被磨软了心的女人,心甘情愿地惯着他。

医生说了,三天之后要换药。

中午吃过饭,夏梦招打电话过去,某人说跟朋友在俱乐部那边谈点事情,完事后正好在一起玩台球:“就在我们几个弄的这个俱乐部,你想不想过来玩一会儿,我过来接你。”

好像是跟那个火鸡还有另外一人合伙弄的一个私人俱乐部,前天因为过生日卫天雄拽着她过去玩过。

哼!在家的时候像个林黛玉,一出门就欢腾得像奔出栏的母猪,还病号?还手疼?手疼还能玩台球?牙膏都挤不动,居然还能玩台球?

“友情提醒一下,你今天该换药了,手上的伤不处理保护好虽然不会残,但如果化脓什么的后果也不轻,到底是玩儿重要还是你的手重要,自己看着办?”

“哦,对哈,那我马上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去医院。”

“对不起,我还要上班,没时间给你当牛做马。”

卫公子又开始有小情绪了:“为了你男人我,半天假都不愿意啊?”

夏梦招没好气:“大哥,请搞清楚,你快三十了,而不是三岁。”

“不管,你不陪我,哥就不去了。”

又在威胁她!

“行啊。”夏梦招笑了笑,慢悠悠地说,“我呢不是残疾人收留所,要是伤口化脓感染严重被截掉个手指头什么的,那姐正好趁机踹了你。”

“你敢!”

‘伤口化脓截手指’什么的一点也没恐吓到卫公子,因为他的耳朵只重点听到了有个女人想踹了他这个核心上。

夏梦招笑得轻飘飘悠闲闲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敢不敢你难道不清楚?”

约摸半小时后,办公室有不速之客造访,某人风尘仆仆来到她面前。

“你应该去的地方是医院。”

夏梦招抬头瞄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那待客的态度,比对待过来串门的同事还要随便。

卫天雄站在办公桌前面,大掌高举,在对准她头顶落下去的力道却是虚的,虚得都没敢落下去,只是虚张声势在人家头顶上方晃了一晃。

虽然这女人嘴巴硬了点,脾气坏了点,心肠冷了点,可是,要他对她下狠手,还真是难了点。

倾身向前,双手挡在她眼前,卫公子无赖到底:“是你把我骗到医院缠上这玩意儿的,那你就得负责到底陪我去换药。”

“哦?”夏梦招抬起头,眨眨左眼,挑衅地问,“我要是偏不负责到底呢?”

“……那你丫的就是始乱终弃。”卫大爷昂着下巴,控诉得理直气壮。

夏梦招身子往后一靠去,好笑地问:“我不始乱终弃?难不成跟你涛声依旧?”

“那你到底是陪还是不陪?”

“我不早就说了吗?姐要上班,陪——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