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生情是其一,其二是因为从周母那里听到了程雨欣结婚的消息,就这样,她随他嫁到了内地。

结婚后许久不见怀孕,双方到医院检查后,拿检查结果那天周世超在外地出差,三天后回来,从心情低沉的妻子手中接过宣布他死刑的检查报告。

周世超不想去怀疑二十年如一日贤惠体贴的妻子,可突然得知的这些情况让他不得不心生疑虑,他想来想去,这个环节确实是可疑的。

卫大国出院,正好轮休的鲍小米也加入到迎送卫老板的队伍中,在家待了没多大一会儿,卫天雄就要走。

他们一起混光阴的队伍里外号火鸡的哥们今天过生日,这个卫天雄先前就跟他老子汇报过,同样在那堆里混得熟的鲍小米也是知情的。

卫天雄要走,鲍小米也就紧跟着请辞:“卫伯伯,我也先走了,火鸡过生日我不去不太好。”

“好啊,那小米的车就暂时放在这里,让天雄给你当司机得了,晚上直接回这里就好了。”卫大国这话说得,简直一点也不拿鲍小女儿当外人。

“哎这可能不行。”

卫天雄赶紧地推辞:“我暂时去了不火鸡那儿,还有点重要的事儿要办。”然后她冲鲍小米儿眨眨眼睛,“鲍小米儿,你懂的。”

鲍小米懒得去猜他的那些歪歪心思,直接问:“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去?”

事实上,那一群混子的大聚小聚,事业心较强一点的鲍小米近两年已经很少参加了,今天当然也是因为他要去。

“应该……有点儿晚,先走一步了。”

卫天雄话还没说完,转身就往外跑,生怕他老子强行扣人似的,主要是老头子刚刚出院,他不想把他脑袋上才愈合的口子给顶破了去。

但他也是真的有事,虽然提前跟夏梦招打过招呼了,但这个女人最近越来越有脾气,就像条鱼似的让人感觉抓不稳,他得提前逮人去。

为了工作上的业务,夏梦招在银行柜台前第一次享受VIP特权是个什么滋味儿,还在忙,电话就在包里响个还停,办理完毕掏出来一看,全是卫天雄的夺命催。

电话回过去,预料中的三连炸,夏梦招似乎已经习惯了和这厮这种另类的相处方式,等他炸完了才将电话贴近耳朵,报完地址直接收线。

这是俩人重新在一起后,卫天雄第一次带她见他那些狐朋狗友,应该还是当年那些人儿,不过时隔数年后,大概全是些陌生的眉眼了。

不知道这伙人现在都兴些什么玩法,她和他们的成长经历以及交往圈子完全不同,其实答应下来时,夏梦招的内心还是有些怵的,反正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和无所谓。

挂了电话发了会儿呆,夏梦招突然抬起头,就在她斜前方的椅子上,和隐约感觉到在看自己的那道视线撞到一起。

浓眉大眼,宽脸平鼻,相貌平平,中等身材,深蓝色毛呢风衣外套搭配黑色高领毛衣,中高跟的深黑色短筒靴……

这人是谁呀?

不是没有碰到过被陌生人打量的情况,但这般赤裸裸的打量着目光丝毫不避让的情况,却是从来没碰到过。

夏梦招很想主动走过去问一句‘请问,我们见过吗’,可对方只是表情沉静地盯着她看,半点也没有要攀谈的意思,这让她感觉到了一点来者不善的气味儿。

……真是撞鬼了!

夏梦招看了看时间,拿起包站起身,卫天雄那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但她觉得还是到外面去等比较自在。

“走吧。”

咦!这个声音……扭头看去,妈的,原来是跟杨勇康一条道上的。

“梦招。”

其实即便是目光对上了,夏梦招都想着干脆装不认识走开算了的,无奈对方偏偏开口叫了她,也只得硬着头皮舍个笑脸了:“真巧!”

杨勇康迟疑了一瞬,走上前来:“事儿办完了吗?”

“工作上的事,已经办完了。”夏梦招笑了笑,看了眼他身后跟上来的女人,“这位是?”

“……我未婚妻,杜思梅。”杨勇康在介绍完那边后,回头看过来,开口前又迟疑了半秒左右,“……这是夏梦招。”

杜思梅嘴角牵了牵,伸手挽在他男人的胳膊上:“你好。”

“你好!先走一步了!”

夏梦招脸上勉强笑着,心里却像是吃了屎,转身就暗喷出一口大气。

妈的!简直日了狗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官的女儿,官有多大不清楚,但脸有多大她今天倒是见识到了。

卫天雄啊卫天雄,你特么要是还有那么一本点心灵感应,就立马给姐姐滚到跟前来。

夏梦招站在寒风中的马路边,眼角余光忍不住旁边瞄了一眼又一眼,她可不是对前男友的风姿伟貌贼心不死,实在是有点怕死了大官的女儿那张大脸送过来的诡异的眼神。

可这俩人手挽手的,偏偏就站在她左侧约摸两米的位置,偏偏面前马路上经过的出租车一辆空的都没有,要是能拦下来,他俩不走,夏梦招也先跳上去逃了得了。

然后,出租车没来,倒是徐徐移过来一辆黑色的奥迪,稳稳地停在人家二人面前。

再然后,大官的大脸女儿并不急着上车,而是斜着眼睛看过来,夏梦招不用细看,也知道人家那是炫耀优越感的眼神。

‘呼’的一阵风吹来!

‘嘎’的一声急刹!

夏梦招从来没有像今天的此时此刻这般,感觉卫公子的大老虎那么可爱,连带着感觉骑考虎卫公子都又帅气了好几分。

停个车接个人弄出这么大动静,害得人家俩人车都不上了,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卫天雄看她人都上车了,眼睛还是往前面瞄:“看什么呢你……靠!”

一脚油滑过去,又是‘嘎’的一声猛踩猛停,稳稳地把人家的奥迪别在里面,还故意把副驾驶的车窗给摁下来。

也真够骚包的!

一个比一个还奇葩!

夏梦招赶紧扭头背朝外,压着声音咬着牙:“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跟前男友叙叙旧情么?”

“老子就是看不惯他那样儿。”

卫天雄不但不避嫌,还故意偏头往外面看:“切!找的那是什么鬼,给老子的话摸黑上床都硬不起来。”然后放出一串得意的‘哈哈哈’声,方向盘一打,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夏梦招抚额:“……”

就这距离,就他这分贝,还敞开着车窗,杨勇康两口子想不听到都难了。

到了会所的包间,场面和夏梦招想象中的乌烟瘴气没什么差异,男男女女这一堆那一堆,抽着烟吐着雾打着情骂着俏,这间的玩麻将,那间地玩地主,还有紧闭房门的那间KTV小包间传出阵阵狼嚎。

大雄哥登场,众混子当然要起哄欢迎一通,而对于夏梦招这个跟在他身边的附属品,众中一致的声音是:“大雄,又换口味了?”

地主屋里有两桌,六男上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六女各就各位当旁观,卫天雄一进去,一贼眉鼠眼的黄毛男立刻将屁股拔起来:“大雄你赶紧滴,等兄弟去过两把麻将瘾。”

“行啊!”

卫天雄手一挥,黄毛带着浓妆艳抹的女伴开溜,他随手从边上移了棵凳子过去,把原先黄毛盘踞的凳子给挤开,朝夏梦招抬抬下巴:“赶紧上,把这俩杀他个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