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别说我现在根本不想结婚,就算被逼到了不得不结婚的地步,也绝对不可能是跟鲍小米儿,因为就算结了也没法睡到一个床上去。”
……
卫天雄一边吸着尼古丁,一边在那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算是在给她解释吧。
夏梦招没打断他也没插半句话,不紧不慢地嚼着苹果瓣,用叉子重新叉上一块递过去:“吃么?”
“我不吃你那玩意儿。”
卫天雄把衔在嘴上的烟蒂取下来,用力摁来在烟灰缸里,喷着一嘴的烟草气扑过来:“我只想吃你。”
“我今天不是去相亲。”夏梦招抬手轻轻推开他,倾身将苹果叉子放在果盘里,抬头看着他,“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我不喜欢撒谎,更讨厌被人家骗。”
卫天雄重又将她扑倒在沙发上,伸出舌尖轻啄在她的鼻尖上,勾起嘴角坏笑:“我也不喜欢撒谎,就像现在,我想睡你就说想睡你,绝不会骗你说我就摸摸就蹭蹭不进去。”
和色狼交流,话题的终止永远都是卡在赤裸裸的色情上。
目送夏梦招进了小区大门后,申请小解的司机还没回来,周世超从副驾驶上下来,走到她身边:“你不是说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么?”
“世超!”
程雨欣从早已不见夏梦招背影的方向收回视线,暗黄的路灯下,她注视着他的双眸发亮,然后她一下扑到他怀里。
周世超一愣,双手举着不知所措。
那起意外重伤事件,撕开了他们这对父母双棒都没打散的鸳鸯,别后重逢,已是十年之后,届时,她经历了短暂的婚姻离异单身,而他已成家有妻有女。
多年来,彼此双方心意相通,但都克制得好保持着该有的理智的距离,像今天这般的肢体接触,已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程雨欣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脸也紧紧地贴在他胸膛处,抱着抱着,低声抽泣起来,并且哭着哭着,双肩抖动音量渐高。
“怎么啦雨欣?”周世超再也克制不住,双手将她圈住,柔声轻问,“发生什么事了?刚才看你都心情不错,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呀?”
“不是心事,是喜事,是让我开心得忍不住大哭的喜事。”程雨欣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她抬手擦擦脸上的泪水,抬头看着他:“世超,你知道吗?我们有一个女儿,我和你的女儿。”
“???”周世超显然懵得可以。
程雨欣理解,因为这么多年,从来从来,她就没跟他提起过什么女儿。
“当年你受重伤住院直到被你父母悄悄转走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三个月,我执意要生下和你的孩子,但我妈不同意。”
程妈妈不同意,因为作为那个年代独自将私生女抚养长大的一个单身母亲,她太清楚一个女人独自生养孩子所要承受的痛苦了,独自养大女儿的二十多年,她生生把自己一颗柔柔软软的心给磨成了坚石。
所以,当程雨欣固执生下女儿后,程妈妈私自作主悄悄将襁褓中的孩子抱走送人,任凭找不到孩子的程雨欣哭得如何声嘶力竭,她都是一句话:“抱走孩子的那家人我心里有数,是一对生不了孩子的夫妇,孩子给他们喂养你大可放心,姓名住址我都打听清楚了,等你正常结婚生子后,我会把详细情况告诉你。”
然而,等到程雨欣匆忙嫁人结婚后的第二天,程妈妈在从菜市场回来路上被一辆刹车失灵的大卡车撞飞十来米远,一个字都没来得及留下,说走就走了。
时过境迁,再叙述起来里心情不似当时那般揪心疼痛,但程雨欣依在他怀里说着说着,细细长长的泪线还是爬了一脸:“妈妈走后,我像发了疯般搜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仔细翻看了每一张纸,都没有找到有关孩子的任何线索,我甚至还在电视台和都市日报上连续发过好长时间的寻人启事,通通都音讯全无,我当时特别绝望地想,大概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我的女儿了。”
“雨欣,你……”
“但是我找到了。”程雨欣抬起头,激动得双手抱着他使劲摇,“世超,我找到她了,我找到我们的女儿了。”
和她欣喜若狂的激动相比,周世超的情绪特别稳定,表情也平静无变化:“你说的女儿,就是这个夏梦招,对不对?”
程雨欣重重点头:“对,她就是我丢失了二十几年的女儿,我完全没有想到,二十几年后,我还可能找到我的女儿。”
“你确定……”周世超犹疑着,终还是问出了口,“她真是我的女儿吗?”
“当然,这不是我的猜测,而是我特地在权威机构做亲子鉴定证实的结果,你不信,我马上把鉴定结果拿给你看。”程雨欣说着,转身就要上车去拿包。
“不用了!”
周世超一把拉住她,憋了半天才说:“实话告诉你吧雨欣,我根本没有生育能力,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就检查出来患有死精症。”
程雨欣听得一愣:“不可能!那我们的女儿是怎么来的?你现在的女儿又是怎么来的?”
“……我的妻子为了维护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配合我撒谎假怀孕骗过所有人,从香港那边悄悄抱养现在的女儿。”
这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周世超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告诉妻子以外的人,包括他的父母至今都不知情,曾经还无数次催他们再生个儿子。
“不对!不对!”
程雨欣难以置信的摇着头,懵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世超,如果你真的没有生育能力,那我当初怀的是谁的孩子?难道你认为,我程雨欣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我……”
“不行!”程雨欣一口冤气堵得难受,“咱们现在就去医院,不管你认不认我的女儿,我都一定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经过这么一折腾,周世超心里也是疑惑重重乱成一团,他劝住她:“雨欣,我没怀疑你的意思。”
程雨欣说不出的失望和难过,她退开几步望着他:“一句话,你到底想不想陪我一起把事情弄清楚?”
周世超犹豫了片刻后,点头答应下来,但因为时间太晚了,他答应明天去医院要检查。
不知道司机是什么时候上的车,应该是静静地待在车上等了很久,周世超自觉地跟她并排坐在后座,两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所以,一路上彼此之间都横亘着沉默。
下车时,程雨欣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算了,我想通了,丢失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还能再找回来,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幸运了,至于你认不认她,我觉得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而我,也没有再向你证明什么的必要了。”
“雨欣……”
她看似释怀的语气里,弥漫出来的难过气息,像是丝丝绕绕的线,缠在周世超的心房上。
回到家,妻子一如既往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上前帮忙接外套又嘘寒问暖,十年如一日的贤惠。
见他沉默着不说话,站在玄关处也不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面带关切:“怎么了?”
“……没事。”
妻子是他当初在香港住院里负责照顾他的护士,从死亡线上捡回一条命,但当时的周世超醒来后还没来得及体会重生的欣喜,就因为残缺的手臂而倍受打击,是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在悉心照顾他,包括后来的复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