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懂事儿。
威胁貌似见了效,卫天雄心里的愤气貌似也随之散了些许,像是终于抓准了她的七寸,腰背一挺身体放平仰面朝天,说话的语气里又有了几分小得意。
她要带他这个男朋友去见她朋友,去他是肯定要去的,但他得先收拾打压一下这个女人,最好是她俯首称臣乖乖地主动上来补偿他一下下。
在卫公子如愿以偿的等待中,夏梦招主动移过来,脸贴上他胳膊处,小心翼翼地问:“真不去呀?”
“嗯哼!”
火候不到,卫公子坚决傲娇到底,胸有成竹地翘着尾巴,内心得意地呼喊着:哈哈!求我!求我!
然而,他等到的是夏梦招撤离开身,如释重负的一声:“也好。”
纳尼?卫天雄继续撑着按兵不动,但全身的触角都瞬间调动起来,怀着质疑的态度探听动静。
“我正愁没钱付出场费,现在好了,你省事儿我省钱,两全其美,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
敢情,快送到嘴的鸭子她突然调了头?
卫天雄听得心里一急,侧身一翻:“不需要我了?”
“我是这么想的。”
夏梦招在黑暗中乐得嘴角上翘,无声地悄悄笑过后,不紧不慢地说:“你不去,我不但直接省了一笔昂贵的出场费,还可以趁着这个相亲的机会吃一顿免费午餐,如果运气好桃花运真临头的话,还有可能真碰到一个如意郎君,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早点把自己嫁出去,然后我就有了个稳稳的肩膀当依靠,然后……”
“然后你就等着找死!”粗暴地打断人家用言语恐吓了还不够,卫天雄一个翻身扑上去用行动镇压,并恶狠狠地威胁,“真惹毛了哥,一天干你十次八次,收拾得你三天下不了床十天出不了门,信不信?”
夏梦招一本正经地提醒:“哎!咱们都读过教科书的人,说话文明点!”
“信不信?”卫公子只相信‘淫威扫天下’之真理。
“你先下来。”
“信不信?”
“……信。”
夏梦招敏感地感觉到了某处有硬物出现,人在大山镇压下,不低头服软不行啊!
然而,还是没逃过被又一次攻城略地的命运,好在大家都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彼此在战场上酣战的过程中还勉强算是势均力敌,最后奋斗出个双赢的结局——双方满足了欲望愉悦了身心,并且很和谐地敲定了第二天的出场事宜。
原本根据卫天雄的时间安排,约定好下午带上良鹏权一起四个人吃顿饭,但中午的时候林若新便只身跑出了家门,打电话说要立刻见夏梦招。
计划突变,缘于良家饭桌上的一顿口舌之争,造成林若新负气跑出家门。
良鹏权答应地回来后劝弟分家之事不了了之,林若新煎熬在繁杂喧闹中心里憋着闷,加之这两天身体也不太舒服,所以就趁着周末睡了个大懒觉。
一觉赖到快九点,出了卧室看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舒了口气刷牙洗脸,准备好好做点早餐慰劳一下自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可贵的清静。
然而,刚刚洗漱完毕,大门就开了,随之挤进来的是公公婆婆超大嗓门的对话,还有弟媳妇不停地训斥顽皮侄子侄女的声音,包括两个熊孩子对训斥充耳不闻继续我行我素的打闹声。
林若新从主卧的洗手间探身出来,看他们大包小包拎了很多蔬菜水果和鱼肉,一问才知道今天是良鹏权弟弟的生日,中午全家要摆桌庆祝。
公公和俩孩子占据在客厅,婆婆和弟媳妇在厨房大刀阔斧地干,偶还有婆婆使唤仅仅的大嗓门从厨房里炸出来。
短暂的清静时光霎时中断,林若新的食欲感也瞬间被破坏,吃了小面包喝了瓶酸奶,她就一直躲在卧室里没出门。
春季学期评职称的条件里她还差一篇论文,可是这段时间在学校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在家里又吵吵闹闹静不下心,拖着一直没写出来,今天同样,在电脑前坐了半天,敲敲打打了半天,可外面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扰得人一点写字的感觉都没有,只得又躺回床上去颓废。
浑浑噩噩躺到中午,貌似外面在叫嚷着饭菜做好了,良鹏权兄弟俩也从店里回来了,可林若新一点也不想动,哪怕外面摆了一桌满汉全席,她也一点都不想出去吃。
良鹏权推门进来,倒是没指责她懒,好脾气地笑着问:“还是不舒服啊?要不吃了饭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林若新皱着眉若着脸:“你弟弟过生日,干嘛不把时间推到吃晚饭的时候过?”
“下午不是要陪你去找小夏他们吃饭吗?所以,我才骗我妈说下午有重要的事,特意让她们把时间提到中午来的。”
不得不承认,良鹏权这事儿考虑得很周到,但是林若新心里想的却是:要是他不多事,下午她不就正好可以躲开了吗?
“那我问你,你弟弟他们一家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搬走?”正好心里烦得不行,林若新再次旧话重提。
和之前每次提这个话题一样,良鹏权又开始面露难色,苦着脸抓耳挠腮,说话支支吾吾:“我前几天跟老二提过这事了,但……你也知道他们的情况,买房子没钱,租房子嘛我妈……她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所以你看……”
“良鹏权!”林若新又烦又气,下床走到他面前,怒火中烧地责问:“你上次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到底是要跟你们一大家子人过,还是跟我过?你为什么从来就不替我想想?我已经忍无可忍了你知道吗?”
“好了好了,慢慢来慢慢来,大家都等着呢,咱们先出去吃饭。”良鹏权又是一副老好先生的嘴脸,采取讨好敷衍的老方式。
林若新气得扭头转过身:“要吃你自己吃,你们一家大小吃得高兴就行了,用不着管我这外人。”
“你看你,你是媳妇儿,怎么会是外人?”
良鹏权又开始好脾气地哄,可他好话翻天覆地说得越多,林若新心里就越烦,就越是犟着不想出门,直到后来外面等不耐了,她婆婆亲自过来又是猛敲又是猛喊的,俩人这才调整了一下表情一前一后出了卧室。
跟第一次上他们家门时差不多,满桌子的鸡呀鱼的,做工和摆样都不怎么样,但丰盛却是显而易见的,然而心境不一样了,再加上确实没什么胃口,所以,林若新拿起筷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夹什么,和他们吃得不亦乐乎的一家子显得极不协调。
弟媳妇把嘴撇到半天天去,暗地里满腹忿忿:连根菜叶都没帮忙择一下,她有什么资格挑?
婆婆往嘴里塞了一块鱼肉,脸色不好地看了她一眼,把脸扭到一边。
端着酒杯的公公大人则喝着叹着摇着头。
只有良老二和两个孩子该吃吃该喝喝,眼睛放在满桌子的杯盘上打转,没去注意饭桌上暗涌的流。
良鹏权左右观察一了下全家人的表情,连忙捻起筷子替她夹了一个卤鸡爪:“来,你平时喜欢啃的鸡爪。”
虽然还是对他有气有恼,但已被更大的气恼给替换了过去,所以林若新没有推回去,抬碗将鸡爪接了过来。
哼!谁叫你们不赶紧分家走人?要气是吧,要气更好,让你们气到底,要不好过,大家都不好过。
林若新似乎越想越解气,心情愉悦地夹起鸡爪,可是,当她刚准备放嘴里啃时,眼睛就瞄到良鹏权侄子一双油腻腻脏兮兮的手伸到装鸡爪的碗里,左右开弓一边一个,举到挂着鼻涕的油嘴上左一口右一口。
“唔!”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林若新筷子一丢,捂着嘴扭到侧后方就是一阵疯狂的干呕。
因为她没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也没有去厨房搭过一把手,因为饭菜都上桌了她还躲在屋里岿然不动,因为她上桌后对着人家俩婆媳的劳动成果眼神挑剔,因为看向侄子脏手抓鸡爪的嫌恶眼神正好落在全家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