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她作狂呕状的过程中,每个人的脸色都越来越难看,尤其是具备善妒天性的婆婆和弟媳妇两个女人,所有的不满都赤裸裸地写在脸上,以及看她的眼神里。
“我吃不下,你们大家吃吧。”
虽然什么都没呕出来,但林若新确实呕得全身难受,没力气去关注他们别样的目光,也没心情去留意什么。
然而,身后那些个不满,并没有因为她的退场而自动撤除。
在她站起来刚转身离开桌子,她婆婆就关不住声音的闸门了:“小林,在我们村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媳妇,你看看你,嫁进门这么久了,全家人谁吃过你煮过的一顿饭烧过的一个菜?就从这一点来看,你可比老二媳妇差远了。”
领到奖牌的老二媳妇立刻得了势,趁机发泄她的不甘和不满:“就是,我们又不是你花钱请回来伺候人的保姆,不做就算了,还嫌东嫌西。”
刚喝了两杯酒的公公也拿出话来:“老二媳妇这话虽然不中听,却是有理儿的,家里的活儿就要大家干,一屋子三个娘们儿,你妈和你弟媳妇都在做,就你一个人天天闲着像话吗?”
话一挑明,之前家里藏着掖着的火苗子像是浇上了汽油,轰一下大势引燃,烧得气氛都一下子热烈起来。
林若新僵硬地背对着他们站着,后背和双腿都僵僵的,被他们轮番数落着,却没听到良鹏权替她辩解一句,听得她屈得气都喘不匀了。
“我有我的工作,我用我自己的工资,我嫁到你们家又没有吃你们家的闲饭,凭什么要煮饭伺候你们一家人?”
林若新气得眼泪直往下掉,委屈地抽了一阵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目标直指老二媳妇:“我请你来伺候我了吗?我早就跟良鹏权说让你们一家人搬走,你们一家四口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不走,还把过来说我把你当保姆,我告诉你,你就是天天煮好饭端到床边来喂我,我也不想你们再挤在这里。”
大嗓门的婆婆越听越来火,立刻双手叉腰站起来:“小林,你这说的是干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住在一个家里怎么啦?你怎么就这么看不惯,居然还让大鹏赶人?”
老二媳妇本来还被赶得有些窘,见有人撑腰,立刻跳脚起来:“就是呀,我嫁进老良家已经快十年了,你才刚刚过门几个月,你有什么资格赶我们走?”
“……”林若新简直气得要死,“你说我凭什么?凭我嫁的人是良鹏权,凭这房子是良鹏权买的,所以,我就看不惯你们,我就要赶你们走。”
“有我跟你妈在,谁也没有资格赶他们走!”
公公大人又灌了一杯进嘴后,巴掌往桌子上一拍,耍起了一家之主的威风。
一直跟他弟弟一样垂着头不吭声良鹏权忙站起身劝:“爸,有话咱们好好说。”
“良鹏权,我算是看白你了。”
林若新哭着跑进屋,委屈地抽着声,找出行李箱胡乱地把东西往里塞,拉着东西走到卧室门口,被安抚好那边的良鹏权起身拦住:“说话就说话,你收东西干什么?”
“我要跟你离婚。”林若新哽咽着抬起头,扫向围桌而坐的一家子人,态度决绝地说,“趁现在还没有孩子,我要和你们全家把关系了断,断得彻彻底底。”
一家子人面面相觑,连同拍巴掌耍威风的老头子,都被搞得惊愣愣的。
在村里,婆媳妯娌夫妻之前家长里短吵个架斗个嘴是很正常的事,哪儿听说哪家媳妇一吵架就要离婚走人了?
良鹏权一手牢牢地抓住行李箱的拉杆,一手攥住她的手:“离什么婚?有什么事情说开了就行,哪能动不动就离婚?”
“我受够了,良鹏权,我宁愿离了婚出去一个人出去租房子住,也不跟你们一大家子人搅和了。”
委屈和失望都爆了棚的这一刻,林若新离家离婚的态度异常坚决,她挣了半天夺不走行李箱,索性把拉杆一丢,提着手提单个跑出了门。
从夏梦招将她接待进屋,就一直在听她边哭边说,控诉不懂事的弟弟弟媳一家,控诉粗鄙无知又顽愚固执的公婆,控诉只会两边和稀泥的良鹏权。
夏梦招以特别认真倾听的态度,纵容她哭骂得痛痛快快,然后也只能是口头上把所有控诉对象各打几十板子,以示对她受伤小心灵的安慰。
俩人的肚子里都只有点早餐垫底,看她发泄得差不多了,夏梦招提议:“不管是要打人还是要离婚,都是耗力气的事情,你看看想吃什么,咱们先把肚子喂饱再说,如何?”
“……你家附近有没有卖酸辣粉的,我这两天胃口一直不好,这会儿突然特别想吃那个。”
也确实是饿得狠了,从伤心气愤过度到想吃啥,林若新只红着眼睛钝钝地疑了一小会儿。
“喂?你这反应,不会是喜事临门了吧?”
夏梦招原本只是感觉她的情况和自己上次怀孕有些像,便随口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吃过东西后俩人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买了盒试纸回家一测,竟然真的中标。
这下,林若新彻底懵了,确切地说,是有点手足无措六神无主,对突然而至的意外之喜应接不暇。
她此刻复杂的心情,夏梦招不能说是完全感同身受,但却是十分了解的。
“有时候试纸也不一定准确,好久没去看过电影了,咱们先去看场电影,明天早上陪你去趟医院,等检查后把结果确定了再说。”
这种情况下,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安慰林若新,况且安慰什么的都没什么作用,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分散她的注意力,冷静下来才有利于解决问题。
俩人说在电影城买好了票,在等电影开场的时候,夏梦招才发现已经到了跟卫天雄约定的点,昨天费了老大劲才跟这厮谈妥了今天的出场事宜,而林若新两口子这边闹得鸡飞狗跳的状况,显然约定吃饭什么的都是扯淡了。
临时毁约,不知道这哥们会是什么反应。
电话打过去,通到自动停线了都没人接,夏梦招正在纳闷地想‘这厮不会正在开着车赶回家吧’的时候,电话回过来了。
卫天雄喜感甚足:“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老子脑袋里那颗瘤的复检结果出来了,已经百分百确定是良性。”
原来他人还在医院,而且心情还很不错。
“那太好了!恭喜恭喜!”夏梦招真诚热情的道了喜,然后顺水推舟,“那我们昨天约的吃饭的事……”
“哎呀!”
‘就暂时取消好了’几个字,被卫天雄的恍然一惊给炸了回去,“我这边一忙,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你忘了?”
夏梦招记得自己是想说‘那我们昨天约的吃饭的事就暂时取消好了’顺势下台来着,但一听说他居然把这事忘记了,心里就不那么痛快了。
卫天雄连道了三声‘对不住’,然后解释说,他亲爹为庆祝自己死里逃生,迫不及待地要求订一桌大宴送到宽敞的VIP病房,要带伤上桌和全家人一起庆祝庆祝。
所以,他过来不了。
这并没什么,重要的是,他居然把昨天的约定忘得干干净净?
原本抱着歉意准备放鸽子的夏梦招,这下鸽子没放出去反而接到了一个人家丢回来的大鸽子,心里就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