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意识恢复得越清醒,全身的不适感也愈发强烈,夏梦招十指重揉着又胀又痛的额头,更加对他没好气:“浪你妹!”

“嘿!脾气还见涨!”

卫天雄几大步绕到办公桌里侧,伸手勾起她下巴,大巴掌盖在她大半张脸上:“作死呢你!”说着,不由分说抬手就弯腰去架人,“走,去医院!”

夏梦招用劲扯他:“哎……”

“哎什么哎?不要命了?”

“我想……”

“想什么想?天大的事,也要先去医院把火降了再想。”

“不是……”

“啰嗦!”

卫天雄不顾人家的再三挣扎,再次蛮横地截断人家的病弱之声后,凶巴巴地倾身逼近:“走不走?不走我扛了哈?”

夏梦招整个人被逼得陷进了椅子里,怕倒是不怕,但是却想哭:“大哥,我口渴,能不能先赏杯水喝?”

渴得这么惨啊?

卫公子意外地‘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貌似过分了点,自觉地直起身子,气势和分贝也骤降:“哦,想喝水呀,早说嘛。”

“我一直都在说,你给机会了吗?”夏梦招扶着椅子坐正,无语得要死。

“好了不要哭了,哥就给你倒水。”

看她往日强悍尽失,被欺负无力招架可怜巴巴的样子,卫天雄倒觉得挺小女人挺招人心疼的,说话都不由得柔软下来。

经过老周办公室门口时,夏梦招上前敲门请假,卫天雄一把拽起她手腕:“不用了,这老家伙有事儿早走了,我刚才上来都没见着人。”

夏梦招抬头,狐疑地看着他:“你跟我们周总很熟吗?”

“……我怎么会跟他熟?”卫天雄眼珠子一转,咧嘴一笑,“不是因为你在这儿上班么,所以就认识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卫天雄没把她的追问当回事,拽着她下楼,边走边随口敷衍:“就刚才,去你办公室之前打了个招呼。”

夏梦招站定,转身,面对面看着他,一笑:“你不是说上来之前根本没见着人吗?”

“哦,对哈。”

卫天雄这才发觉自己几句话就漏洞百出,但一点被戳穿的尴尬都没有,抬手往她脑袋顶尖上一拍,嬉皮笑脸:“丫的,都烧成这样了,脑子倒还清醒哈。”

夏梦招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苦笑:“我也就只剩下项上这颗人头还能管点儿用了,所以,请大哥您手下留情,别把它当皮球似的东拍西拍给拍傻了,不过……”她抬头,突然变得格外认真,“谢谢你。”

“少来,我不领你这个情。”

小感冒发个烧而已,关于去哪个医院的问题,在夏梦招的据理力争之下,如她的意去了住处不远的社区医院。

可能人一生了病心理上真的要脆弱许多吧,躺在床上打着点滴,有个男人在旁边端茶递水贴身服务,让夏梦招心里生起一丝莫名的柔软。

滴了两个小时的盐水,高烧总算退了,护士将医生配的药送到床边,建议她出门前先服一次。

“好咧。”

卫大公子乖得像个可爱小白,立马将药按量取出来放到她手上,跑去拿一次性杯子帮忙接水,手上感应了温度不算,端过来递到她手上之前,还放嘴角轻轻抿了一口亲自试验:“给,不冷不烫,温度正好。”

“干嘛?”

“吃药啊,你说干嘛!”

夏梦招收回手不肯接,嫌弃地皱眉:“你都喝过了,我还怎么喝?”

“你丫的!”卫天雄顿时受到一万个气点攻击的感觉,浓眉一皱,“到底有没有良心你?”

夏梦招笑得非常无辜又无害,很是诚实地说:“这和良心真没关系,你要不好人做到底重新帮我倒一杯,要不我就自己动手,也就是多浪费一个杯子的事。”

见他怒气冲冲地干瞪着,根本没有要再帮忙的意思,夏梦招手摊着分配好的药粒准备下床穿鞋自己去。

卫天雄十二万分不满地‘哼’了一声,抬脚把鞋给她踢开了去,动作强硬地将水递到她面前:“夏梦招,我今天偏要看着你把这杯水喝了,如果喝死了,我卫天雄给你抵命。”

“动不动就扯到生来死去的,至于吗?”夏梦招抬眼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挪挪屁股,够着身子伸长了腿去薅鞋子,“欺负老弱病残,真是太不道德了你。”

“我还就欺你了,怎么滴?”

夏梦招哭笑不得,仰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大哥,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欺人太甚呢?”

卫公子傲娇地昂着下巴,扬着手里的水杯命令:“喝了它,喝了它咱就一笑泯恩仇。”

“真是受够你了。”

示弱失败,夏梦招不再看他,倔强地伸脚去捞鞋。

可是,眼看她脚够着了鞋子,卫天雄上前又是一踢,踢完还挑衅地看着她,笑得特别讨打:“看不惯啊?看不惯你打我呀?要不就咬我几口?”

脸皮没人家厚,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夏梦招只好低头求饶诚实禀告:“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嫌弃你的水,我是压根就不敢吃这药,姐姐我还是早晨吃的早餐,本来胃就不好,实在是不敢放肆。”

“靠!早说实话不就结了!”

这下卫大公子顺畅了,满意了,舒爽了,对待老弱病残的那点良知又回来了,不仅整个人都和颜悦色了,还亲自屈身给病号穿鞋。

夏梦招突然在他头顶上方轻叹一声,有感而发:“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

卫天雄站起身,双手抱胸,笑得特骄傲特自豪:“是不是特幸福?”

“嗯!”夏梦招坐在床沿上没动,也没看他,把玩着手板心里的药粒,紧接着又感慨一句,“为什么像我这种人,也会有人对我这么好?”

“喂?发什么神经?”

卫天雄偏头看去,正好对上她仰头看过来的目光。

夏梦招笑了笑:“卫天雄,你又帮我找工作又帮我安排房子,还给我当免费护工,一次又一次地帮我,欠你这么多人情,让我拿什么来还呢?”

原来她都知道啊?

“呃……暂时不提这个?”

平时贫嘴惯了,突然是收到这么一个好人奖,卫天雄还有点不太自在了,不过他脑子一转,很快就思到妙计一条:“放心,你马上就有机会还我人情了。”

他说的机会,是让夏梦招扮演他女朋友,特别一往情深特别钟心无二的那种疼爱虐狗式女友。

关于跟鲍小米的事,卫天雄已经拿他霸道强硬的老爹没辙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鲍小米身上,由她去说服她爹妈,中断这个错误得离谱的安排计划。

让夏梦招帮忙的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从根上去动摇鲍小米,让她清醒地彻底地认识到事情的不可行性,然后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夏梦招不理解他为嘛这么排斥跟鲍小米这事,她更不理解的是,他为什么要拉自己去无辜饮弹。

“这种事情,你从你那些花花朵朵里面随便找一个人不就成了么?比我丰满的,比我性感的,比我妩媚动人的,比我丰姿卓绝的,你卫少爷随手一捞想要哪款就哪款,何必拉我这个柴火妞去赶鸭子上架?”

“嘿!”卫天雄眼泛色光,围着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笑得死贱死贱的,抬手搭在她的肩膀安慰,“不要自卑嘛,其实你也算是有点料的。”

夏梦招横了他一眼,抬手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我只想问一句,我可以拒绝吗?”

“干嘛?你怕了?是不是看哥魅力四射的,怕一不小心爱上我,然后对我产生了非分之想啊?”

惯用的激将法,夏梦招一识就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卫天雄继续嬉着皮无耻笑:“要不咱俩就趁此机会试一试,看看能不能重新擦出火花来?几年过去,哥可是已经修炼成仙,怕是你很难逃得出哥的魅力圈儿咯!”

“也不怕碰电电死你。”

夏梦招横了他一眼,无奈地叹道:“行了,我认了,谁让我欠着你天大的人情呢!”

某人一点逼讨人情债的耻辱感都没有,双手一击掌:“这就对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