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想法规划很好,以我目前对财会这行的了解,脚踏实地地干下去,你想要实现的目标理想指日可待。”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程雨欣,看着夏梦招憧憬未来时信心十足的热血劲儿,莫名地为这个女孩儿的坚韧直到无比欣慰,一种长辈欣赏和疼惜晚辈的欣慰。

特意请来的规劝军师都倒了戈,赵一蓝似乎已经没有再说什么的必要了,但杨勇康的电话如期打过来时,她又不得不实话实说:“杨勇康过来了,为了你工作的事。”

“……”

夏梦招一愣,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就知道你今天过来的目的不单纯,马上回复他,不用了。”

“人已经在楼下了,怎么办?”赵一蓝将电话拿到一边用手捂着,等她裁决。

“不要告诉她我住几楼几号。”夏梦招想了想,撑地站起身,“让他在进门后的第一棵枇杷树下那张木椅子上等我,我马上下去。”

白色衬衫搭配深蓝色西装西裤,老样子的穿着搭配,看不出杨勇康是不是下班后直接从单位过来的,亦没看出他本人和以前有什么变化。

倒是杨勇康跷着腿坐在长椅的一端,抬头盯着新发型的她看了片刻后,诚实地评价了一句:“你瘦了。”

“是吗?”夏梦招嘴角牵了牵,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可能吧。”

侧头打量了她两眼,杨勇康往下交叠的双腿,掸掸压皱的西裤站起身,居高看她:“赵一蓝应该跟你说过了,工作的事基本上落实,单位换了,离职的这段时间就以生病住院为由,找明阳那边想办法帮你弄个住院证明就行了。”

夏梦招抬头看着他,待旁边路过的人走远后,从椅子上站起身,往边上走离一两步,转身背对着他。

“勇康,我辞职的事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她慢慢弯下腰,捡起刚刚落地的一片桔黄的枇杷叶,“我好不容易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才彻底斩断了和你的所有关联,以后再也不想欠你任何人情了,所以,”转过身面对着他,夏梦招微微一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只能是心领。”

“夏梦招,我做这些,只是想要弥补一下我妈对你的伤害,并不是要强求你跟我怎么样,只要我杨勇康愿意,随时都可以结交到新对象,要想结个婚成个家没有任何困难,所以你放心地接受就好,用不着拿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来开玩笑。”

阴沉沉的目光,涨红红的脸色,是杨勇康生气时最特有的标志,他哀她不幸,又怒她不争,同时,又气愤她的不识好歹和辜负。

他生气,夏梦招更气。

她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亲妈的所作所为对我造成的伤害,是那么轻易就能弥补的吗?把我糟践得一无是处,在单位毁我形象逼得我呆不下去也就算了,还回家四处造谣毁坏我的名声,逼得我爸妈无处可躲老脸难堪,气得他们跟我断绝关系,这些,你又该怎么弥补?”

“杨勇康,如果我厚着脸皮受了你这份大恩情,你能保证你妈知道后不跑到新单位再去毁我吗?不可能,对不对?所以,请你收回你的好意吧,我夏梦招什么都不再欠你,也不敢再欠你什么,像你说的,你随时可以结交到新对象结婚成家,很好,我也一样,已经开始了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我会走出我自己的人生。”

夏梦招重又转过身,背对着他:“但愿我们彼此都能越过越好!再见!不送!”

“夏梦招,你一定会后悔的!”对着她离去的背影,杨勇康几乎是咬牙切齿。

“是吗?”夏梦招回头,淡淡一笑,“那就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顿了顿,她又说,“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帮忙劝劝你亲妈姚女士,不要再用她的口水围着我转了,我当不了娱乐明星,也不想出名。”

也就是这个女人,总有让他杨勇康一次次死心又绝望的本事,他想,或许她说得对,是该断得彻彻底底的时候了。

晚上离开的时候,程雨欣再次回头盯着那几件粉色小衣服看了两眼,手里捏着从夏梦招肩上捡下来的两根头发,沉寂了好多年的那一潭希望之水,像是突然被一根神力大棍给搅动活泛了。

早晨起床头昏脑涨全身发热,时间太早,附近的药店都还大门紧闭,绕到很远的路程才终于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买到感冒药。

上班一个多周以来,夏梦扫第一次迟到。

奔到楼梯口,喘着气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好只迟到了十来分钟,老板大人应该还没到。

这样想着,夏梦招松了口气,抬手拍拍紧张跳动的胸脯,手扶着楼梯扶手,撑着头重脚轻的身子,跟攀爬天都峰的陡直石级似的,一步一吃力地上着楼。

“小夏,不舒服吗?”

声音自身后传来,夏梦招猛一定神又定身,苦着脸懊恼不已:怕什么来什么,早知道就算是脚上带着千斤铁链,她也来个快马加鞭滚进办公室再说的。

松开扶手回头,打起精神微笑:“感谢老板关心,小感小冒而已。”

“那就好。”老周笑笑,经过她身边时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年轻人,放纵起来要有节制。”

夏梦招被他笑得有点懵,后知后觉地对着他的背影大声申辩:“老板,人吃五谷杂粮,感冒生病在所难免,放纵滴,绝对没有。”

“我懂我懂!”

老周回头再次瞥了她一眼,秒变老顽童,在一串‘哈哈’声中进了办公室。

懂个屁你懂!

夏梦招恼火得嘟起嘴,全然忘了自己迟到之大罪,一点免了责罚的庆幸都没意识,倒是不客气地把自以为是的老板大人腹诽了一通。

吃了感冒药脑袋昏昏沉沉的,弄完手上的那点事儿,夏梦招就撑不住趴在办公桌上打起盹来,眯着眯着,竟然做起了梦。

眼睛一闭吧,就感觉身处在暗夜,像是在跟一群人篝火晚会来着,火光耀眼,没感觉到有什么开心可言,倒是被烤得全身冒汗挺难受的,偏偏怎么也挪不开。

挣扎着挣扎着,从梦境中恢复点意识,才发觉自己双手双脚都发麻,难怪在梦里动弹不得。

“啧啧啧!上班时间偷睡懒觉,还哈喇癞子掉一桌,这么惨不忍睹的一幕,我在想,是不是该请你们老板过来参观参观呢?”

夏梦招费劲撑起沉重的眼皮,入眼便是卫天雄站在办公桌外躬着身子,呲牙咧嘴的一张大脸,以及赤裸裸的嫌弃眼神儿。

“神经病……”

一张口嘴唇传过来撕裂的痛感,夏梦招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发干似起了火,想伸手拿水杯喝口水,偏偏手又麻得送不出去,倒是没忘记低头瞄一眼面前,哪有口水的影子?王八蛋的,害得她差点信以为真了。

卫天雄像是看出了异常,隔着桌子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放:“靠!夏梦招你烧成这样不去医院,想把自己当火锅给炖了吗?”

“大惊小怪。”勉强伸直脖子,夏梦招皱着眉头,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来干嘛?你不知道我现在是上班期间,要避免打扰的吗?”

“呵!你丫的还好意思问,我不联系你,你就当没我这号人存在似的,老实交待,这几天跟哪些人浪去了,浪得都只剩下半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