箍在她腕上的手突地一松,杨勇康的气焰瞬间自灭,表情惊异地看着她,梗着红脸红脖子半天才问出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
夏梦招转过身,轻轻揉着被箍得发痛的手腕,心情滞重地叹息一声:“她可能存在有报复解恨的心思,但我觉得她并没有什么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和她都是被伤害的对象,所以,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退婚的事就麻烦你从中多周旋多协调一下了。”
“另外,”走了两步,夏梦招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关机只是为了暂时躲避我爸妈,我没做过亏心事,所以,根本没必要躲你。”
好多天没来办公室了,刚进门的一小会儿,居然引得俩同事好奇地围过来,像打量动物园新运送进来的大熊猫似的。
比着她肚子围观了一下,年龄稍长些的平子姐笑眯眯地问:“喜糖呢?”
“什么?喜糖?谁的喜糖?我这两天正晦气,要是有那东西的话,记得赶紧给我吃点沾沾喜气。”
夏梦招嘻嘻笑着一带而过,放下包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检查办公桌上那盆虎皮兰的生存状态,看它在这些天是否有人照顾着喝上一口水。
俩同事相视一对,眨眨眼均表示看不懂。
站了一会儿,年纪较长的程大姐走过来试探着问:“小夏,不是说你请假住医院保胎去了么?这孩子都怀上了,总不会连喜酒都不请大家伙喝一杯吧?”
“对呀,你要是再拖着不结,回头穿婚纱都该遮不住肚子咯!”平子掩着嘴笑,一副‘现在都这行情,我们不会笑你的’的表情。
夏梦招拿着毛巾正在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略一沉吟,笑着抬起头,很是遗憾叹了一声:“实话告诉你们吧,孩子没保住?”
“啊?!”
“啊?!”
俩同事同时张大嘴巴,一声惊呼。
“因为孩子没了,我那想孙子想得要命的未来婆婆哭得是伤心又伤肺,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在心里认定了是我身体底子太差才断了她的奶奶梦,所以……”
夏梦招愁眉不展地又叹息一声:“我估计他们已经在考虑换人了,也不知道将来我还嫁不嫁得出去?”
“你这婆婆也太过分了,才流一次就认定你不能生了?她怎么不去怪他儿子的种不好?一次没成就想换人,哪家的姑娘不是爹妈生爹妈养的,谁会傻乎乎地送到他家去当试验品?将来我女儿长大,这种人家一定不准嫁。”
因为平子姐正好有个十岁左右的女儿,大概同理心太过敏感了,立马就开始义愤填膺。
程大姐也信以为真,连忙安慰夏梦招:“没事没事,你怎么会嫁不出去?要我看,小夏你虽然不是老一代选媳妇标准中的那种好生养大屁股,但身子板还是挺结实的,这次肯定是意外,下次小心点就好了。”
“嗯,但愿吧,谢谢两位姐的关心,我开始做事了。”
将两位热心的大姐大应付过去了,夏梦招忍不住暗暗发笑,原来自己的演技挺不错嘛!
单位的工作不多,但浑浑噩噩地休了这么多天,夏梦招感觉刚摸到什么,都有点手生的感觉。
没做多少事,一晃眼就到中午了,平子姐约她:“小夏,这两天食堂的菜油腻死了,要不咱们去外面吃凉面吧?”
天气闷闷的,想起单位门口那家劲道爽口的凉面,夏梦招倒确实挺想吃的,不过想想自己自己窘迫的经济状况,想想自己刚刚拟定的节约开支计划……
算了,节约一顿是一顿吧,不管咱滴,食堂人家没收一份钱。
“我不怎么饿,就在食堂将就两口就行了。”
平子找不到伙伴同行,脸上有些失望,正巧上完厕所的程大姐进门,夏梦招忙替她问:“程姐今天要下楼吃不?正好跟平子姐作伴儿。”
“太累了,我不想走。”程姐皱眉摆手,一副看难了的样子。
本以为她拒绝同行那就在食堂将就算了,没想到她桌边掏钱夹抽出一张十元的纸币递给平子:“既然你要下去,那就一不做二不休,麻烦你上来的时候顺便帮了带份青菜粥。”
这……
这……
夏梦招诧然抬头,瞄了平子一眼后,又赶紧正了正表情稍作掩饰。
平子那一瞬间的表情简直就更不用说了,不过见风转舵也伪装得快,装得跟没事人似的笑笑:“哎哟,那家粥店的卫生那么差,他家的粥你也敢吃呀?回头要是吃拉肚子了,我可就罪过大了,所以,我觉得程姐你要是喝那粥,还不如吃食堂放心点。”
程大姐手举着钱:……
高!实在是高!
夏梦招忍着笑,默默地对着平子开门出去的背影竖起大拇指,把刚刚写的东西点击了保存:“程姐,咱也吃饭去?”
“你先去吧,小夏,我待会儿再去随便吃点。”程姐脸色灰败,笑得勉强。
看样子,胸口堵得不轻。
“切,真没见过那样儿的,自个儿懒得走又管不住嘴馋,让我帮她带,还说顺便,哎哟喂,我想吃的凉面就在楼下,她要的那家粥店在马路对面几十米耶,这么太的太阳这么热的天,这是顺便的事吗?”平子找到了隔壁办公室的张姐这个新伙伴,待把人等出来,就等不及地开始吐槽。
后从办公室出来的夏梦招就在她们身后几米,张姐回了什么她是没听见,但平子激愤的言词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还好程姐没跟出来,不然得难堪死了。
不过其实也可以理解,换夏梦招估计也不想帮这个忙,不是说赌气,主要是这天太热路程又实在有点远。
可夏梦招意外的是,走在前方的她们在经过另一间办公室门口,里面的张姐顺口请平子帮忙带份米线时,她居然不带一丝犹豫地就微笑着点头答应了,并且还推掉对方递过来的钱,。
要知道,距离单位最近的那家米线也是在马路对面,可是比那粥店还要远的。
看来,人家平子姐姐也并不是没有助人为乐之精神的嘛!
夏梦招不好上前插到人家俩人中间,但食堂在楼下,她不想跟在她们后面当尾巴都不行。
“咦,米线那么远难跑死了,你为什么就答应她了?”同行的张姐抱怨这一声,恰好像是帮后面被迫偷听的夏梦招问出心声似的。
平子无奈中又显欢快地叹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姐她老公是咱们市政法委的副书记。”
纳尼?
张姐她老公是政法委书记,和帮忙带米线有神马关系?
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可真够人疑惑万年的,怀揣着这种疑惑,压得夏梦招中午至少少吃了半碗米饭。
工作是杨勇康帮忙调过来的,之前什么都是他罩着,现如今,在这种相当于干部家属修身养性的后院式单位里,像她这种无依无靠的底层人士,怕是来日艰难哦。
而且,还有没解决的编制问题。
夏梦招感觉自己就像钻井里的那只桶,被杨勇康拉着绳索转啊转,快转到井口时因为他的掉以轻心松了手,把她落在半空悬着,既跳不出来,又落不了底,反而过得虚得慌。
下班后,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夏梦招拿出关机沉睡了二十四小时之多的手机,不知道家里那边在她逃走后炸成了什么样了,虽然出门的时候的确是狠了心,但过后没有一秒钟不提心吊胆不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