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机,和意料中的一样,有多个未接来电提醒,还有夏父的短信威胁,夏梦招捏捏发痛的眉心,手在准备拔电话时,又犹豫了。
到底,还是有点怵啊!
赵一蓝今天超贤惠超热情,安排保姆做了一桌菜还开了红酒为夏梦招的入户举行了欢迎仪式,唯一的受邀嘉宾是程雨欣。
三个女人举起杯,赵一蓝发言:“第一杯,为庆祝咱们的夏小表妹迷途知返重获亲生。”
然而,第一杯酒还没喝完,夏梦招的电话响了。
拿出一看是夏父的电话,她很有先见之名地起身离了桌,稍让人有点意外的是,夏父没有在电话里咆哮呵斥,不过传递过来的信息却比当场大喝大吼大骂更让人焦急。
姚家几姨妈在姚满凤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夏家,捶桌子拍巴掌,叫嚣着让夏家二老给个说法,补偿经济和精神损失。
闹了这么多天,但杨勇康肯定是今天才将退婚的事汇报给他亲妈,否则以姚满凤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沉得住气等到今天才发声儿。
想到家里被群敌围攻的二老,夏梦招挂掉电话后,再无心上桌。
赵一蓝看她脸色不对,知道实情后想了想,走过去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正好你还没喝,开我车回去一趟吧,以姚家那几姨妈泼辣劲儿,你家里那俩老儿还真不是菜。”
“这样,开我的车,我陪夏小表妹一起过去,多个人多份力。”程雨欣在旁边也听了个大概的,很有是朋友义气地当即放下酒杯。
赵一蓝有点无奈地笑笑,站起身:“程姐都出手了,我要是还躲在家里装死,好像也太说不过去了哈。”
“你就不用了。”夏梦招忙拦住她,“我理解,你跟他们姚家关系特殊,就不要出面了,省得到时候为难到永琴姐。”
“别提我姐了,姚家那一窝里就没好人,我姐给他家生儿子子宫都没了,月子还没坐满呢,姚满金那混蛋又在外面胡来,最奇葩的是姚家那几姨妈和那个老巫婆众口一倒,只一个劲儿劝我姐睁只眼闭只眼好好养好儿子,所以,我姐在他们家的日子基本上消停没两天,又水深火热着呢。”
赵一蓝虽然是这么说,但夏梦招知道,真要说她一点也顾忌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赵一蓝能挺身陪着回家给她打气,夏梦招觉得挺感激的,加上还有程姐在身边,她感觉自己力量满满勇敢多了。
还在门外,就听到屋里争论声纷乱而嘈杂,进门一看,除了气势了得的姚家几姨妈和夏家二老,还引来了楼上楼下的好几个邻居进屋围观。
夏梦招从围观的人群中抬手分出一条道,领着两个女帮手来到夏父夏母身后。
正尖着嗓子争论得口沫横飞的姚满凤抬头一看到她,‘霍’地站起身,眉骨一翘凌厉尽显,抬手指过来:“好你个夏梦招,你还真是长本事了你,拖着我们家勇康两三年拍耗了几年的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摞挑子,存心让我们家的脸面丢尽是不是?”
“就是啊,不想嫁就趁早说呗,咱们家勇康要啥有啥又不是找不到媳妇,现在喜糖发出去了,酒店也订好了,该准备的都差不多准备齐活了,你一句退婚就想拍屁股走人,留这一堆烂摊子让谁收拾去?”
“这算哪门子事?没见过哪家姑娘这么不靠谱,婚也订过了,睡也睡一起了,居然还好意思提退婚,不是我们勇康一定有多稀罕你,主要是你们家这事办得就不地道,你们夏家不要脸,但不能拉着我们也丢脸呀,尤其我们勇康还是个国家干部。”
……
姚家几姨妈一个比一个能说,一个比一个尖酸,一个比一个刻薄,就跟打不完的地鼠似的,你一茬我一茬,跟玩斗嘴接力赛似的,配合得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你插嘴的机会。
可见,先前势单力薄的夏父夏母,被她们轮番轰炸得有多破败。
夏梦招瞄向旁边围观的邻居们,就那一道道怪异的眼神和一副副怪异的表情,看得她既窘迫又尴尬,简直都不敢扭头去瞄一眼脸色难堪的父母。
姚家几姨妈愈发见风长势,嗓门越来越大,话说得越来越难听,简直就是要举着大旗冲到夏家房顶上拉屎而威风的节奏。
“欺人太甚!”赵一蓝再也忍不住,挣开一直拽住她的程雨欣,欲拔刀霍霍杀泼妇。
夏梦招猛地抬手制住她,深深吸气,抬脚一步一步,重力落地,直接站到姚满凤面前,居高临下瞪着她。
连带着声势浩大的姚家几姨妈在内,所有人都突然定住,屋内倏地安静,静得仿佛能听到窗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你们想干什么?”这般,她的声音在整个屋子里尤其显得清晰而有力。
姚满凤瞪着眼张着嘴,仰头看着她,好半天才回过味的感觉,双手在左右两侧的沙发上摸索了两下,将手包抓在手里:“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夏梦招面色不变神色不改,目光以俯冲之势,定定地盯着她,往语气的天平上加了一个码:“你们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旁边的姚大姨妈‘啪’一巴掌,拍在她自个儿软耷耷的象腿上:“干什么?当然是过来找你家算账!还钱!”
到底是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亲姐妹,眼神的凌厉之色和姚满凤神似,大胖脸上的赘肉把眼珠子挤得无处容身,耍起横来倒是给她整张脸的跋扈增添了好几分色彩。
如果单单只是为钱而来,那问题就好解决多了,这个就跟做生意合作失败一样,该算的账迟早也是要清算的。
夏梦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只用眼角余光斜扫了太把自己一身肥肉当回事的姚大姨妈一眼,视线不移,看着姚满凤:“你放心,订婚的礼金,我会一分不少地退还给勇康……”
“就只退订婚礼金吗?那我三妹家的其他损失谁来赔?”像圆脖子斗鸡一样仰起头强横截断夏梦招的,是坐在姚满凤另一侧姚二姨妈。
姚四姨妈也像生怕被忽略掉了似的,站起身加入声讨大队:“对呀,经济损失一大堆不说,脸面也搞得丢尽了,这笔账你自己想想该怎么算?”
“砸在订酒店包酒席的订金?”
“还有婚庆公司那边?”
“派出去的喜糖?”
……
几个姨妈娘娘你接一言我接一语,众志成城像拔算盘珠子般,一样一样,琐琐碎碎,数得清清楚楚。
帮手们一个二个卖命给力,姚满凤这个正主子倒反而淡定,居然以稳如泰山胜券在握之态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末了姚大姨妈以作总结的姿态,伸手拱了姚满凤一下:“凤儿,具体有哪些?你一样一样跟她家说清楚,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该咋算咋算!”
算账算账,先算分账,再算总账,这战略部署,可是人家四姐妹来之前经过秘密综合了意见的。
正主子闪亮登场来了!
姚满凤挑起眼皮瞅了夏梦招一眼,再轻飘飘地扫了夏家二老以及在场的所有人一眼,然后挺了挺身,掰着她指甲油上得并不好看的手指头开始数:“订婚礼金是一笔,然后还有勇康买订婚戒指的钱,订婚的那天的每一笔开销,为了给他们结婚订酒店和婚庆公司的订金,还有……”
“等一下!”
在包括夏梦招在内的所有观众听得眼睛都鼓出来的时候,程雨欣温和而有力的三个字,打断了姚满凤的数手指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