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虽说还没扯证,但在别人眼里早已经是事实夫妻了,这要是真闹掰了,你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离婚妇女,到时候就算有人给你介绍,那肯定也是按离婚妇女的标准去给你寻,放着勇康这边不要,难道你想去给那些个离婚男人的孩子当后妈呀?”

“你没经历过你是不知道啊小招,离了婚的女人日子可没那么好过的,不找吧自己又还年轻,找吧又不上不下的,你看你已经二十六了,再三晃两晃把年纪晃大了,到时候越不越不好挑是一回事,生孩子上也得变得艰难了。”

“你看,人家勇康工作给你调过来了,房子也买来装好了,人才好工作单位也好,你要是东闹西闹把他给错过了,回头上哪儿找条件这么好的去?我这不是让我跟你爸干关键民……”

“妈!”

夏梦招被念得太阳穴突突地痛,赶紧把擦脚的毛巾递过去止住夏母的唠叨:“休息一下我带你下楼吃点东西,直接给你找个专线出租早点回家去,耽搁久了要是我爸在家里出点什么事那就麻烦了。”

“你爸说了,趁杨家那边还没闹开让我过来赶紧劝住你,要是劝不住你就让我住在这边,直到把你说通了再回去。”

夏母板着脸,擦干脚穿上鞋,弯腰就端起水往厕所走,然后拿着拖把出来收拾溅在地板上的水渍,拉开随身带过来的手袋整理换洗衣服,真的是下定了决心打持久战的样子。

夏梦招疲惫得想哭,一把扯过她手里的衣服:“妈,求求你,别给我添乱,让我自己作主一回,好吗?”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听不出好歹?我都已经比三比四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那么倔?”

夏母说着说着,老泪也控制不住横了出来:“你大姨夫也是,像撞了邪似的,明阳这边刚结婚,他就跟你大姨妈提离婚,犟得十头牛都拽不回来,闹得你姨妈天天哭天天骂,把明阳俩口子也折腾得不得安生,人家明阳媳妇还怀着孩子,你说你们这一个二个的,怎么就都那么不让人省心。”

孙大姨夫突然要离婚,这事夏梦招听了也挺惊讶的,毕竟他们夫妻俩都快六十的人了,鸡飞狗跳的二三十年都过来了,到老了反而将就不下来了。

听夏母说孙大姨夫离婚立场坚定如铁,不惜净身出户也不管亲戚邻里的说三道四,已经在距离城东老房子住处非常远的城西租套老旧的单间,过起了自由自在我行我素的老年单身生活,静等着大姨妈签字办证。

夏梦招忽然有点明白,当初孙大姨夫感慨的那句‘我也终于要解脱了’是什么意思。

杨勇康是天黑时分回的家,母女俩碰头后的这半天,夏梦招劝得是口干舌燥嘴皮出血,愣是没说动夏母分毫。

为避免这俩人一接头更坏事,夏梦招率先把他拉进房间:“我真的是没办法了,麻烦你帮忙把我妈劝回去吧,不管用什么借口都行,我只想她能死心。”

“梦招,”杨勇康神情郁郁地看着她,苦笑一声,“我没那么万能,这种完全违背我本意的话,让我去说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你答应过要配合我的?”他的苦衷,让夏梦招感觉不过是无谓的辩解,是出尔反尔的借口

杨勇康转身面朝衣柜,衣柜门并敞着,他和她的衣服各占挂衣杆的一半挂得整整齐齐,他的衬衫非白即蓝,她的也并没那么多花绿之色。

她也许并不优秀,但在他心目中,她一直是个理想的结婚对象,他从来没有去想过,如果换个女人结婚生子会是什么样子,他始终认定的她是自己想要的女人,而自己也是适合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可是……

“我做不到。”杨勇康沉默了半天,丢出这四个字就提步要去开门,明确表示无心将谈判继续下去。

‘啪啪!’

“小招,勇康,快出来!”

夏母在外面边拍门边急呼的动静,打断了里面僵持的局面,杨勇康应声急忙拉开门,扶住慌得失了色的夏母:“妈,发生什么事了?”

“小招她爸出事了!”

夏梦招一听,急得几步冲出来:“我爸他怎么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少了老伴的照顾,行动不便夏父摇着轮椅到厨房煮面条,一个失手半锅烫水倒在了身上,惊慌之下人也摔倒了,要不是受了托付的楼上刘爷爷发现后找人帮忙送医院,指不定得被卡在厨房里多长时间。

情急中,母女俩都乱了神,幸好还有一个冷静的杨勇康在:“我去单位把车开过来,你们收拾一下在小门口等我,抓紧时间赶过去应该不会太晚。”

“好!”

“好!”

长期的习惯使然,母女俩异口同声,应过之后夏梦招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今时非同往日,忙婉拒道:“那个,不用麻烦了,我们去拦个专线出租就行。”

“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闹!”

赶在难堪抓上杨勇康脸上前,夏母率先就把夏梦招训了,回头对杨女婿笑得亲切和蔼:“勇康啊,小招她性子直脾气倔,你别跟她见气哈,那什么,你先去,我们随后就下来。”

准丈母娘的亲切安抚,杨勇康听了很是受用,他负责将母女俩送到医院后,还积极地询问伤情以及帮忙完善各种住院手续。

夏父的检查结果全部出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溢出的开水不算太多,伤及的面积虽然广但烫伤的程度不是太重,当时摔得动弹不了的手臂,也只是关节脱臼以及一点不算严重的皮外伤。

还好只是小灾小祸,夏梦招自告奋勇留下来守夜把夏母劝回了家,夏父睡着后,她才终于逮着机会跟杨勇康说话。

俩人来到病房外,她开门见山:“今天的事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刚才交的钱我回去后再还给你。”

“你自己的身体都还没恢复好,留在医院陪护怎么吃得消?今晚我留下来替你,明天直接请个护工。”

杨勇康像是根本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似的,回头就推门进病房。

“喂!”夏梦招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攥住他衣服,用力将人拽回来,“我求求你,快走吧,你要是再留下来,我爸妈那儿误会就更大了,到时候事情还怎么解决得了?”

杨勇康扭头看过来,眼神深深地凝着她:“梦招,你很清楚,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退婚,而且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我一直在努力地弥补。”他掏出车钥匙强塞到她手里,“回去休息,明天早一点把车给我送过来,能保证我上班不会迟到就行。”

差点又被他撒的迷烟给迷糊住了,就发了那么了秒的愣,他人已经进了病房。

“不行,你现在就走……”

夏梦招把钥匙塞还到他手上,心里一急没控住音量,一出声就把床上的夏父给吵醒了。

夏父看了他俩一会儿,沉着脸把矛头指向夏梦招:“小招,这么晚了你让勇康上哪儿去?难道你觉得我出这点事还不够,非要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才安心吗?”

“爸你误会了,梦招只是担心我明天上班迟到而已。”杨勇康这白脸唱得,时机挑得是恰到好处,还借机上手搭上夏梦招的肩,“你身体没调养好就不要逞能了,回家去好好休息,爸这儿有我在就好。”

夏梦招不想糊里糊涂地再隐忍下去,可是看夏父受着伤,又不敢刺激得他情绪太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