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招故意起得很迟,可出了房间,杨勇康居然还没走。

“我不放心你,所以请了假。”

杨勇康解释了她眼中的疑问,站起身将买回来的早餐摆上桌:“快点去刷牙洗脸,吃早餐。”

视线在他和餐桌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夏梦招没有说话,洗漱完毕收拾东西就要出门。

“你要去哪儿?”杨勇康眼疾手快,上前拦在她面前。

夏梦招头也没抬,从旁边绕过去开门:“我回家。”然后,又补了一句,“你放心,退婚的事我会找个合适的借口,关于你的那些事我不想提也不会提。”

杨勇康移过去伸手拦住她:“我们的事,我已经打电话回去说了,爸妈他们不会同意你退婚的。”

夏梦招想笑:“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发生了这种事以后,还能利用我爸妈来影响我的决定吧?”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不想失去你。”

从昨天开始,他的每一句煽情的话,都不但感动不了她,还反而假得让人有恶心的感觉。

也许以前,他说得不多的煽情的话语里,就没有多少真实的成分。

夏梦招终是没有出得了家门,因为还在门口僵持着时,夏父的电话就打来了,上来就直接问:“小招,勇康说因为孩子流产的事闹了点小矛盾你要逼他退婚,这是真的吗?”

没等她说话,夏母在一旁对着电话接腔:“小招啊,你也不小应该懂事了,怎么动不动就要退婚啊?这结婚又不是过家家,哪里说是想结就结想退就退的?”

“就是,我跟你妈把结婚的消息都放出去了,喜糖也送出去了快一半,勇康说他妈那边也早就着手开始准备了,你这个时候闹退婚,不是让大家伙看笑话吗?”

……

夏梦招举着电话听她爸妈俩人在电话里唠唠叨叨,眼睛却盯着杨勇康,待对面的二老念叨完终于肯停歇后,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表态:“就算天塌下来,这婚也必须退。”

“什么?你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

“爸!”夏梦招出声截断夏父,“杨勇康已经答应退婚不要我了,你也还硬要把我塞到他家去吗?”

“这不可能!勇康先前给我打电话才表过态,他怎么会不要你?”

夏梦招不想在电话里过多争执:“好了,我一会儿就回家,所有的事情我会当面跟你们说清楚。”

自家父母的固执,夏梦招是早有预料的。

杨勇康的电话一响,她抢在前面将电话握在手里,回头看着他:“我不想说和凌美娇有关的那些有损你名声的话,也不想撕得太难堪,毕竟事情闹大了不只在老家不好看,传到你单位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所以,你最好配合我顺利说服我爸妈,也回去好好说服你妈。”

“梦招,”杨勇康上前,不管不顾将她抱紧,“原谅我这一次,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夏梦招用力挣脱出来,抬头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才停下来:“一辈子太长,我不敢赌,一辈子又太短,我舍不得拿来赌。”

杨勇康抑制住浮起的焦躁,站在原地皱着眉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很简单,我们互相配合,把退婚的事顺利解决掉,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虽然成为好朋友没可能,但以后再见面大家至少不会是分外眼红的仇人。”

夏梦招知道二老的脾气急,既然已经把消息放回去了,那就让他们先消化两天,冷却一下再说吧。

家里那边可以缓缓,但找房子搬家这事,却是刻不容缓。

林若新那边为了小叔一家的去留以及俩孩子上学的事,搞得心烦意乱倍感郁闷,直到夏梦招叫她帮忙一起找房子时,才得知了她怀孕流产退婚等一系列的琐事。

房子不难找,但对房子的质量住居环境入住安全等都有要求,而银子却不够充足的情况下,要找到满意的房子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从家里出门的时候就差不多十点半了,气温正在一点点往高处飚,昨夜的大雨将街道树木楼房等猛洗了一遍,空气的确清新湿润了许多,但雨过天晴后的太阳,像是要把昨夜被鞭打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似的,毒辣劲堪比四川的朝天辣。

看了一圈后,林若新建议就选离她单位比较近的那套,精装修的单身公寓,小区环境好,保安设施等配备也不错,重点是上班近,不用赶公交车,可是价格……就不那么可爱了。

林若新是这样帮她计划的:“就租它吧,咱俩合租,一万三的房租,平分下来一人也才六千五,承受得起。”

“怎么回事?这才结婚两个月不到就想离了?”

夏梦招抬手赏她一记暴栗:“想扶贫就直说,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而且我提醒你,我虽然暂时落迫了,但胃口大着呢,要整就来个十万八万的,少了不够姐糟蹋。”

跑得脚酸腿转,晒得头晕眼花,房子的事还没个着落,人是铁饭是钢,事没成但饭还是要吃的。

俩人找了家粥点,下完单夏梦招一抬头,瞥到墙上的挂钟正指三点。

早晨吃了点早餐出门后一直没进食儿,难怪饿得软到四肢都无力了,想想前几天呆在家里好吃好睡的神仙日子,突然有点恍若隔世之感。

生活啊,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狗血的意外,命运的五指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有些苦有些痛有些酸真的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想避就能避得掉的。

清粥小菜上来,夏梦招将筷子递给林若新,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包里的电话就响了。

尤其是调到这边工作以后,夏梦招从来对家里的电话都没怠慢过哪怕一秒,心里无时无刻不记挂着那边怕家里出事,而这会儿看到显示的是夏母的来电,她的感觉除了累还是累,只得无奈地摁成静音丢到一边。

夏母那边的锲而不舍完全在预料在,打一次她摁一次,摁到喝完粥吃饱肚子一看,已经显示未接来电十二个。

电话再次响起,夏梦招知道不接是难以罢休了。

“小招,我都在门口敲了半天了,怎么还不开门?你是不是不在家呀?”

“开什么门……”短暂地懵懵后,夏梦招惊问,“你过来了?”

夏母有些生气:“我能不过来吗?你们俩这突然闹的,害我跟你爸在家又急又气。”

打车飞速奔回家,夏梦招看只有夏母一人:“就你一个人,我爸呢?”

夏父没来,她是既松了口气,但又放不下心。

“你爸他在家,他腿脚不方便过来不了,只好催我过来先看看,劝劝你们,别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传出去人家笑话。”

从车站过来的公交车上没抢座,又到在门口站了那么久,夏母一双老人腿有点吃不消,开门后坐在沙发上就不停地捶捏。

“我打点温水来你泡一下脚。”夏梦招无奈而苦恼中,又对她妈愧疚不已,早知道是这样,她应该接电话早点回家来的。

泡脚的过程中,夏母的嘴上也没闲着。

“你说你,跟勇康又是订婚又是住一起的那么久了,还怀过孩子,怎么临了了又想要退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