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对快升级为奶奶和爹这个好消息喜气对流了一阵儿,然后扯到该着手结婚的问题,再然后,姚满凤一再叮嘱杨勇康:“光输液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要想方设法让她多吃,这两天季节上的葡萄李子什么的多买点给她吃,还有水果店里那种柠檬,这些偏酸的东西多吃点可以开胃,还可以赶在孩子成形前努力一把。”

“酸的东西开胃我理解,吃酸的是为了‘赶在孩子成形前努力一把’,这是什么意思?”

杨勇康问出口的,也正是夏梦招这个旁听者的疑惑。

姚满凤地电话里哈哈大笑,笑过后,神神秘秘地压着声音说:“这你们年轻人就不懂了吧?老话说酸儿辣女酸儿辣女,多吃酸的当然是为了这个了,你们早点做准备多下点功夫,可千万不要像你小舅妈那样耗那么多功夫才达成目的。”

“妈你扯得可真够远。”杨勇康抬眼瞄过来,察觉到夏梦招脸上的表情变化,忙稍稍将话题带着转个弯,“我们现在最大的心愿是孩子健健康康,其他的没想那么多。”

“那怎么能行……”

“好了妈,梦招要休息了,咱们下次再聊。”

杨勇康摁断电话,用水果刀削下一小片,递过来直接喂到夏梦招嘴边。

夏梦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微微张开嘴勉强接收了他的殷勤,慢慢嚼了一会儿,坐起身:“把手续办了回家吧,我不想住医院了。”

杨勇康的意见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医生让住多久就住多久,但拗不过她这个当事人的坚持,只得收拾东西回了家。

在电话里听姚满凤提葡萄李子柠檬时,夏梦招其实在那一瞬间特别馋其中的葡萄,可是后来再听她那么一说,直接就反胃了,回家后什么都可以勉强吃一点点,唯独对那三样水果绝不沾手,甚至还有点故意抵制带酸味儿的任何东西。

从医院回家后的第二天晚上,夏梦招随口说了一句想吃点米线,杨勇康二话不说就换鞋出门去买,人才刚跨出门,凌美娇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急忙摁掉电话将家门推关上,下了楼杨勇康才从紧张在缓解出来把电话拔回去:“明知道我在家不方便接听电话,为什么还要给我打?”

“我只是想见你,勇康,我已经两天没见你了,我想你。”凌美娇仿佛没感觉到他的冷漠坚硬似的,声音痴痴缠缠,语气情意连连。

杨勇康在举着电话沉默无声的空档,脚下的步子直奔小区大门口方向并未作停留,边走边思考着该怎么说,却还没开口时,被一个身影跳到面前拦住了去路。

“勇康。”

此时的小区内陆续有人经过,凌美娇却极是情不自禁的样子,不管不顾地贴上来抱住他,“为什么这两天都不来看我也不联系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杨勇康有些惊慌失措,慌忙往左右扫了一圈,忙拽着人移到隐蔽的角落里,压着嗓子厉声暴吼:“谁让你过来找我的?你刚才那么做万一让人认出我来怎么办?要是让梦招发现了受刺激影响到孩子,我跟你没完?”

“……你说什么?”凌美娇从他怀里抬起头,又惊又愣又难以置信,“什么孩子?”

难怪呢?难怪他突然就不理她了?难怪连卫天雄那边也不过问她了?

其实,对这个女人,杨勇康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忍的。

他轻轻拿下她圈在他腰上的手,确定她能够站稳后,往后退开三步,郑重地告诉她:“梦招怀孕了,我们正在商量结婚的事,咱们真的不能再联系了。”

“不可能!”凌美娇上前一步,表情笃定地看着他,“你的身体明明有问题,她怎么可能怀孕?”

杨勇康一愣,旋即抬手箍在她双肩上,脸色红涨目露凶光:“你怎么知道的?”

作为一个男人,那是他的内痛,他不愿意示人的内痛,居然被她知道了。

“我……我……我是无意间偷看到了你的病历。”凌美娇被他的凶相吓得连双肩上的痛都无暇顾及了,之所以语不成调,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在紧急搬借口。

其实,这个消息来自于卫天雄。

是杨勇康突然表现出来的萎靡,引起了卫公子暗中调查他的兴趣,本来还感慨他恶有恶报的,没想到,夏梦招那个女人肚子那么争气。

“你搞清楚了,”

杨勇康猛地松开双手,重心失稳的凌美娇踉跄一下才慢慢站稳,他脸色阴沉肃着脸警告:“医生只是说我精子活跃度低,并不是说完全没机会,所以,梦招怀孕没什么可置疑的,同时,你应该清楚我有多看重这个孩子,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尤其是不能影响梦招一丝一毫。”

进门看沙发上没人,杨勇康才意识到提这碗米线耗的时间长了点,客厅厕所都没人,他有些心虚地轻轻推开卧室门。

都睡着了,没等得起疑心吧?

摆好碗筷和蘸水,杨勇康小心翼翼地将床上的人抱起来:“嗳,先起来吃点再睡。”

“不想吃了。”夏梦招眼皮微动了一下,看起来真的是只想困觉,并没有什么异常。

杨勇康顿时轻松了许多,顺势坐在床沿上,声音温和的连哄带劝:“多少吃一点,我可是走了很远的路专门去最正宗那家云南米线去提的,你现在管着两个人的口粮,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真吃不下。”夏梦招的睡意被吵走了几分,懒懒地赖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他,努着嘴,“看到一个女的抱你抱得那么紧,已经气饱了。”

杨勇康心头蓦然一紧,脸都变了色,不过他侧身而坐背着光,料想她应该没看出自己的异常,强撑着狡辩:“哪来的女的,你在胡说什么呀?”

“一个染着红发穿着短裙的女人,长得饱满又风骚,一见面那双眼睛就直勾勾地看着你,看着看着就投到你怀里……”

她像叙述童话里故事那样很淡定很平静,而在杨勇康听来,愈发像极了暴风雨前平静的假象,越听,心里越慌,慌得无措。

“喂,我梦见的这个人,不会跟卖米线的老板娘一模一样吧?”

“什么?”杨勇康火速从紧张中平复过来,原来是做梦!

“哈哈哈哈!”夏梦招忍不住笑出了声,赖在他怀里继续追问,“老实交代,卖米线的老板娘到底抱你没有?”

确定她真的是在开玩笑后,杨勇康那颗悬到了脑门上的心,终于慢慢落了底,他抬手捏捏她的耳朵,笑着掩饰住不安抱起的痕迹:“卖米线的老板娘想抱,但我看不上所以没让她得逞。”

“那你看上的那一个,是干什么的?”

突然抛出的来问题,以及夏梦招突然认真严肃的眼神,就像猝不及防扔出来的炸弹,炸得杨勇康脑袋轰一声响:“……又在胡说什么呀?”

夏梦招深深地,深深地盯了他好半晌,牵起嘴角轻轻一笑,手撑着床坐起身:“好了,吃米线了,吃饱了养好精神,明天才好上班。”

出院的事已经让步了,上班这事杨勇康坚决不准,为了阻止她的任性妄为,他甚至打电话把夏家二老给请了出来,害得二老轮番在电话里给夏梦招敲钟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