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你说我该怎么办嘛?以前孤家寡人觉得挺可怜,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一个人过得清清静静,好像还要好一点。”林若新越说越苦恼,好像已经苦恼到了绝望的边沿。

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夏梦招也只是个零经验的门外汉,最后也只能建议她,赶紧劝弟弟弟媳一家买房或是租房搬出去。

民间那句‘远香近臭’说得一点也不假,哪怕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一旦娶妻成了家就是两家人,血缘再亲,一旦超越了应该保持的界限感,迟早因鸡毛琐碎生不嫌隙,继而互生埋怨,然后还可能因怨生恨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室外三十多度的高温天气,冷饮店里呆着确实舒服,但到了上班时间,还得该干嘛干嘛。

站在街边浓翠如盖的香樟树下,招了好一会儿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将林若新塞进去,夏梦招看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立在原地莫名地发起了呆。

新房子的装修基本完工,前两天一直把结婚要孩子挂在嘴边的杨勇康,近两天好像很萎靡的样子,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夏梦招直觉肯定有事。

究竟会是什么事呢?如果是跟之前夜不归家的事有关,她是不是该留心暗查一下,给自己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呢?

张扬的路虎‘嗖’下飚过来,‘嘎’一声急刹在面前,卫天雄滑下车窗手刹一拉,够着身子探过来:“嘿!美女!”

“这位先生,咱们说好了的以后见面谁也不认识谁,你应该没忘吧?”自那之后没见过面也没再联系过,但不代表夏梦招就忘了仇。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卫天雄装模作样地认真点点头,旋即又是招牌式的贱笑,“不过没关系,我刚才不是已经重新勾搭了你一回么?就当咱们重新认识好了。”

夏梦招往后退开两步,挥挥手:“你有勾搭的权利我也有拒绝的自由,回去上班了,拜拜!”

“喂!站住!”

“夏梦招,你回来!”

吆喝了两声都没镇住人,卫天雄急了:“那天的事其实另有隐情。”

很好!终于对症下对了药,见效了!

夏梦招转身,往回走了同步,停留原先避晒的树荫下,等着他的下文,当时就感觉有点怪异,果然是有情况。

“上车。”卫天雄挑挑眉收回身子,成竹在胸,“上车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切!又是那副德性!不好意思,她虽然有好奇心,但还不想当那只被好奇心害死的傻猫。

夏梦招站在原地不动,浅笑:“其实,我对那天的事兴趣并不是很大。”

“相信我,等你知道实情后,不会后悔上来一趟的。”为表诚意,卫天雄不惜入下身段,够着身子倾过去帮她推开副驾驶的门。

嗯……好吧,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勉为其难挤给他个四五分钟好了。

车上的空调开得很足,就冲这份与外面的火热截然相反的凉爽,夏梦招感觉上车聊两句其实不算亏。

卫天雄倒是坦白:“我那晚其实不是什么胃痛。”

“我猜到了。”夏梦招的回应很淡然,并示意他继续。

“是被下药了。”卫天雄刻意顿了顿,补充解释,“是催情药。”

夏梦招的反应终于有了点惊讶的效果:“是那玩意儿?没弄错吧?是医生告诉你的?”

“我卫天雄是谁?别的懂得不多,但那些个玩意儿,我清楚得就像认识自己的亲老子,告诉你,在我让你送我去医院的时候,我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卫公子一得意就忘形,把自己厮混江湖的那点丰富经验,全然当本事开始显摆,牛逼得不要不要的。

夏梦招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那天的经历:“我想,问题应该出在你上楼时那会儿,对了,递你酒那男的应该是你朋友啊,你过后有没有问他,那酒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吧?”

“我上楼前经过酒吧大厅确实接了一杯熟人的酒没错,但是我敢肯定,这药绝对和我那哥们儿无关。”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递给你那杯酒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家动过手脚,恰好你这个倒霉蛋就替他捡了这个漏。”

“你认真思考了半天,就是这么认定的?”

“不然呢?难道给你下药的会是我吗?”

卫天雄侧头,用研究‘傻瓜与白痴谁更蠢得可爱’的眼神看着她:“你老实跟我说说,那个凌美娇到底算你什么朋友?你确定你了解现在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怎么?你是说,你怀疑那药是美娇给你下的?”

“不是怀疑,肯定就是她。”

“不可能。”

夏梦招十分笃定,还搬出理论支撑:“就为了推销点酒而已,她给你下药干嘛?难道为了勾引你上床拍你裸照威胁你吗?再说,对你们这种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豁出去一骚首一弄姿一撩就成了的事,用得着费那力气下药么?而且,如果她真要用那办法,干嘛要把我带上?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你个傻缺!”卫天雄听得又生气又有点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抬手一巴掌朝她脑门上拍下去,“敢情在你的脑子里,全世界就我卫天雄一人是混蛋不是人?”

“干嘛呢你?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至于这么恼羞成怒吗?”

冷不丁地被暴力一击,夏梦招又疼又气,气呼呼地丢下一句‘好女不跟男斗’,推门就准备下车。

卫天雄一把拽住她:“就凌美娇那玩意儿有哪点值得你袒护的?你特么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我还真不明白我哪儿不识好歹了?我只知道,不管美娇她现在是好是坏,我都做不到在背后诋毁她,因为,我们曾经拥有过十几年互相珍惜无话不说的发小情分。”

夏梦招平静地抽回被他拽着的手臂:“再不回去上班,我就要迟到了。”

轻轻推门下车,再轻轻把门关上,她从容地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真是个白痴让人头疼的女人!”

卫天雄咬牙一拳砸在面前的盘上,砸得喇叭‘叭’一声响,他愤愤地吐了口恶气,一个电话拔到凌美娇那边:“第一,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赶紧把姓杨的人渣给收了,第二,我命令你,一定要把对夏梦招的伤害降到最低。”

“雄哥,你所说的,正是我希望的,如果你能帮帮我,我会很感激你的。”

从接触卫天雄以来,这大概是凌美娇第一次在他面前说真话,同时,她也是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个姓卫的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上次从凌美娇家离开,杨勇康是真心动了要断的念头的,可是,当心情失落压抑无处可诉远处排解的时候,对凌美娇低声下气的深情召唤再一次免疫力消失。

夏梦招办公室同事来电话告知她晕倒在办公室时,杨勇康正在凌美娇家里享渡午休,这是他们俩二度复活后的第五次相会。

同事负责把夏梦招送到医院,联系上杨勇康就被紧急电话给叫走了。

夏梦招这些天胃口不好,一直都不怎么吃东西,反正杨勇康几乎没见她好好吃过一顿晚饭,他本身就有心事心情低落,劝了几遍没用,也懒得管了。

所以,听说夏梦招突然晕倒在办公室,杨勇康的猜想不是中暑就是营养缺乏,却万万没有想到,是她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