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夏梦招索性退出房回到洗手间,拿起毛巾慢慢地细细地擦头发,杨勇康跟着寻过来站在她身后,只见镜子中的人手上机械地擦着,眼神却在发愣。

腰上突然被自后背环住,夏梦招蓦然惊醒般,全身一僵,杨勇康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滞了一瞬,立刻将人抱得更紧围得更密,嘴唇热烈覆在她的耳畔脖颈边。

“呃……好像电话在响。”

夏梦招找了个借口把自己挣脱出来,一听,电话还真在响,关键时刻解救她的,是即将大婚的孙明阳孙大表哥。

啰啰嗦嗦东拉西扯了几句,孙明阳突然神秘兮兮又抑制不住欣喜地说,有个喜讯要跟她分享:“你嫂子怀孕了!”

“是吗?”

可能是嫌夏梦招的反应太平淡了,孙医生在电话又加大分贝宣告:“你嫂子怀孕了!再过几个月,你哥我就要当爹了!”

“是是是!我家亲爱的表哥大人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说不出为什么,夏梦招其实并没感觉这事的喜气有多大,倒是一直在旁边的杨勇康似乎很受感染,待她挂掉电话后,渐渐冷却下去的欲望‘嗖’一下又窜起来,直接将人放倒在床上:“咱们其实也很努力呀,为什么还是比明阳他们迟了一步呢?”

不提还好,一提,夏梦招也不禁有点疑惑起来,他们之间的避孕工作其实一直都操作得不是很具体,居然都没中过标,是她运气太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不行,结不结婚要不要生孩子是一回事,但能不能怀身体正常与否又另外一回事,抽个时间,她先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才安心。

而与此同时,杨勇康也在暗暗思考这个问题,而他在行动上,比夏梦招要积极认真得多,第二天上午便抽穿独自去一趟医院。

等待结果的日子里,杨勇康也隐约有过些许忐忑,怕意外降临到自己身上,不过他对自己强健的身体,还是蛮自信的,他计划的是,拿到自己检验合格的结果,更能说服夏梦招去接受检查。

孙明阳结婚,作为至亲的亲朋们肯定要到场,帮着招呼那些老亲老戚们这活,可把夏梦招累得够惨,更可气的是,她发现夏梦杰那小子又把耳钉给戴在左耳上了。

婚礼当天,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夏梦招把高自己半个头的瘦高个儿拽到僻静的角落,凶巴巴地威胁:“夏小杰,你信不信我边耳朵一起给你削了去?”

“我觉得好玩儿喜欢戴,你能别这么大惊小怪么?”

夏梦杰的不以为然,一下子激得夏梦招急上火,她跳起来就要去抓他耳朵,被他轻轻一偏就迈开了去,她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好,咱们明白人说明白话。”把人打了,夏梦招又贱兮兮地去拉着人家和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同性恋?”

夏梦杰眉头一拧,表情怪怪地瞄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你放心,你老姐我好歹也是上过大学懂点知识的人,多多少少还是跟得上时代的步伐,你就实话告诉我,我能挺住。”

夏梦杰抬头看她,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反驳,夏梦招把他的这种反应,当作是自己的苦口婆心已见成效,耐着性子继续努力:“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大约还是能够理解有同性恋情结的人的心理,比如,我对一蓝姐的欣赏和崇拜,至今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替代,比如我对林若新,好像比对杨勇康还要亲近和信赖,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假如我跟林若新或是赵一蓝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在一起,都比跟杨勇康一起要自在要顺心要舒坦……”

“既然你根本不喜欢杨勇康,”夏梦杰那块沉默是金的牌子一放,突然出声截断她,“那为什么还要勉强跟他在一起?”

“……”

夏梦招的谈话思路,忽然就被他给卡断,还轻轻一带给转了弯,哑口了好一会儿,才回归到正道上来:“怎么回事?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的问题,干嘛扯到我头上来?夏小杰我告诉你,你要真是同性恋我是可以接受并理解你,但是爸妈那边你可得想好了,万一把他们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

“我不是!”夏梦杰眉毛鼻子皱在一起,不耐得近乎焦躁,“我清楚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同性恋。”然后,他摘下耳钉,塞到她手心里,“我心里有喜欢的女生,只是,她并不知道我喜欢她,也不可能跟我在一起。”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认识吗?”夏梦招被他最后那句话里的伤感给触了一下,一下子十分心疼自家老弟了。

夏梦杰转眼就变成了不近人情的冷脸小王子,白了她一眼:“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靠!臭小子!

才新婚燕尔几天,林若新不跟她家老良去渡蜜月,却大中午的跑过来找夏梦招,把她拉到单位附近的冷饮店倒苦水。

“到底是什么样的机密事件呀?电话里说都不行,大热天儿的还特意跑过来一趟?”被催得连中饭都没顾得上吃,夏梦招只得先要了份甜点充饥。

才喜气没几天,林若新的脸又愁成了小苦瓜:“别提了,再不来找你倒点垃圾,我都快憋死了。”

林若新跟良鹏权俩人商量好,原本计划婚礼后的第二天跟团游一趟新马泰,当作是结婚蜜月旅行,结婚当晚还在商量出行计划时,他妈一嗓子亮上台:“我跟你爹活了大半辈子,眼看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好多地方都没去看过呢,更别说出国了,要不趁这回跟你们一起出去见识见识?”

良鹏权一边顾念老父母,一边又担心林若新这边,毕竟这是他们的蜜月旅行,照理说只适合二人甜蜜的。

林若新心里有有几分不乐意,但想到二位老人一辈子确实不太容易,也不想老良夹在中间为难,于是原定的二人行改成了四人行。

然而,跟旅行社那边沟通好一切正要打款时,她妈又跳出来:“咱们老的少的都去了,把你弟他们留在家里多过意不去呀,干脆帮他们把俩孩子也带上算了,难得出国一趟,把我孙子孙女也带去见识见识。”

当着他弟弟和弟媳的面,老良生生把拒绝的话给吞了回去,扭头再次看向林若新,又是一脸为难的无奈表情。

“算了,要不大家都别去了,反正天气这么热出门也难受。”

新嫁到人家刚成为一家人,林若新不好板着脸伤和气,但老良应该清楚她是在赌气,然而良大妈一句‘好好好,省得浪费钱,反正出远门也就是花钱找罪受而已’,他家孝顺的大鹏当场也就没再吭声了。

回屋后,老良一再给林若新解释他爹娘如何如何的不容易,帮他干活两年多弟弟是如何如何的任劳任怨,家里的弟媳是如何如何的替他孝顺父母……总之,要委屈她一个,安抚全家人。

夏梦招这个根本没身临其境的外人,也是听得咋舌:“照顾他爹妈倒是份内之事,但是,他弟弟一家不可能也长期和你们挤在一起吧?”

“别提了,第一次到他们家我还挺羡慕他们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可是这才过几天,我就已经吃不消了,感觉家里就像热闹的菜市场,一点私人的空间都找不到,还说下学期无论如何都要在这边给俩孩子找学校,不再回老家了,真是难以想象以后的日子得过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