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杰,我跟你讲,那些错过在学校里谈情说爱这个最佳机会的人,十个至少有九个都是后悔了的,那叫什么,那叫青春啊,把酒当歌,山盟海誓,你是风儿我是沙的,那可是只有在青春年少的时光里,才可能得到尽情发散做到肆无忌惮地释放的……”
一顺溜说下来,在夏梦杰直瞪瞪的眼神中,夏梦招意识到话题扯得有点远了。
靠近主题的试探一:“嗳,老实告诉你老姐,你们学校里漂亮的女孩儿多不?”
“不知道。”
“……一个学校再大也就那么一片,天天都在那个圈儿里面转,怎么可能不知道?”夏梦招挣扎的内心此时的心理活动是,‘你娃不会都把注意力放到男的身上去了吧?’
而夏梦杰呢,这下不但不回她,还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手机。
夏梦招有点没辙了,就像看到不远处的山包上有个刺球,特别特别想去摘下来看个究竟,可试了几个方向,都找不到一条通向那儿的路。
酝酿了半晌也没生出点主意来,她有些急了,盯了他一二三四五六眼,两眼中的火力上点集中到他的左耳上:“我说夏小杰,你一个大男人戴什么耳钉?你上网查查去,人家左耳朵戴耳钉那是同性恋的标致,你一个好端端的正常青年,瞎整什么呀你?”
“是吗?”夏梦杰终于又肯撩起眼皮瞟她一眼,然后又视线下垂,接着看手机,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知道了就马上把它摘了。”
夏梦招是命令的语气,然而,夏小弟根本不把他的命令当回事,翻身面朝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手机,睡衣被扯着往上缩,搭在腰上的毛巾被滑落,露出一小截白润紧实的腰背。
越看吧,夏梦招心头的怀疑越是加重,心里一急,人就淡定冷静不起来:“让你把耳钉摘了,听不到吗?”
不只音量拔好了好几个分贝,语气也加重了凶巴巴的狠气。
“行了行了,我一会儿起床洗脸刷牙的时候摘。”夏梦杰被折磨有些不耐了。
夏梦招愈发强势坚硬:“不行,现在就摘。”
“现在不想动,麻烦。”
夏梦杰说着,身子再次往里靠了靠,那动作的意思很明显,他很烦,怕了他老姐的啰嗦。
“你不想动也行,我可以帮忙。”夏梦招站起来,不由分说就要动手。
夏梦杰吓得一个弹跳翻身坐起来:“你要干嘛?”
在夏梦招的威逼下,夏小弟总算是把耳钉摘下来了,虽然这多少有点治标不治本的感觉,但也算是攻下同性恋怀疑的第一个堡垒。
不管怀疑是否成真,也不管内心踏实与否,吃过中饭,夏梦招都得收拾东西返程了。
在回去了车上,夏梦招通过电话给孙表哥作汇报,表兄妹俩人详细地探讨半天,也没探出会什么有效的方案来,于是商定在一周后孙明阳结婚那天,再寻机会探探虚实,不是,固然好,如果是,那就得好好想想如何安抚承受不起打击的夏家二老了。
在回家的路途中,就同性恋这事,夏梦招几乎没停歇地思索着将夏家二老所受的打击规避到最小的办法,想得脑袋都快糊成一锅粥了,而当她打开家门时,脑袋里那锅粥,立马被眼前的狼藉炸得开了花。
天啦!这是鬼子进村大扫荡吗?好大胆的贼,居然光天化日之下闯入民居来搜刮?
夏梦招哆哆嗦嗦不敢进屋,她并不是胆小如鼠的女人,实在是上次在林若新的出租屋里受惊吓的余悸犹在。
电话通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夏梦招顾不上询问他那边有没有在忙:“勇康,快点回来,家里被强盗扫荡了。”
“什么?”显然,杨勇康语气里的惊慌,一点也不比她小。
刚挂掉电话,对门女邻居正好开门出来,一抬眼扫到屋内的情形,忙上前过问几句,然后分析道:“看样子,你们家遭贼应该是昨天半夜的事。”
“半夜?应该不是。”夏梦招想起杨勇康在电话里也是根本不知情的语气,“我男朋友晚上在家,就算当时没警醒,早上出门的时候也不可能没发现。”
“你男朋友昨天在家吗?那怎么物业的王姐前后来敲了好几次门,你们家都没人应声啊?我记得最后一次听到王姐上来敲门时,差不多都已经十点半了。”
“……”
夏梦招听女邻居这么一说,张着嘴巴惊愣了半天,才敷衍着解释一句,“呃……我男朋友工作忙应酬多,难免回家比较迟。”然后,她急忙又补问一句,“物业的王姐过来敲门干嘛呀?那么晚还来敲门,是有什么急事吗?”
“哦,楼下那家反应厕所厨房漏水,查来查去找不到原因,所以,急着想到你家看看。”
杨勇康赶回来没多大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也到了。
是的,夏梦招冷静下来后,直接打电话报了警。
小区的监控调出来,的确找到了半夜里有个进楼道上楼的身影,但是对方很有反侦察经验,根本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只看到是个穿黑衣黑裤的高个子。
简单的清理检查后,警察同志开始边询问边做笔录,因为夏梦招先解释清楚自己昨天下班后就直接从单位回了老家,所以,全程都是杨勇康在应答。
“请问,都丢失了什么贵重物品。”
“目前没发现有贵重物品丢失。”
“除了昨天夜里不在家,你昨天天黑之前也没回过家吗?”
“……是的。”
“都有哪些人知道你们家昨晚没人的信息?”
“呃……好像没……应该没有。”
……
警察同志按形式走完程序便离开了,杨勇康开始对凌乱的家进行简单的收拾处理,夏梦招蜷在沙发的一角,眼神空茫地盯着地板看了许久,突然抬头问:“你昨天晚上不在家,是在哪儿过夜呀?”
“……”杨勇康手上的动作一停,背对着她愣了愣,旋即笑了笑掩饰住眼神中的慌乱,“昨天出去吃饭又喝多了点,想到回家也是一个人,索性就在那边开了个房间睡了。”
夏梦招一动不动,盯着他问:“你跟我一样,从昨天上班的时候出门就没再回过家,那你的衣服是在哪儿换的?”
“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昨天穿的就是这件衣服啊!”杨勇康说着,还自侃地笑笑,“我衣柜里的衬衫你很清楚的,换来换去除了白色就是天蓝色,单一得根本不需要去记。”
“对,同样是天蓝色,可是,你身上这件领子上多了个和之前不同的标志,你不会告诉你,你在换上它的时候没留意到吧?”
杨勇康已经很努力地强制自己镇定了,可他不知道,他眼中闪过的慌乱,还是落到了夏梦招的眼睛里。
他迅速构建掩体作好乔装,够着身子扯着衣服领子看了看,心里‘咯噔’一下,忙又轻笑着佯装随意的语气调侃:“没什么不同啊,你回了趟家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有忧患意识了?现在才紧张我被抢走,是不是太迟了点?”
夏梦招只是看着他,没再接话,彼此间的空气都因为静默而进入了凝固的状态,渐渐,渐渐,杨勇康脸上的表情也像抹了一层蜡被风干在脸上。
良久,夏梦招站起身:“我想说的是……”她顿了顿,“不管是你还是我,如果想走,现在都完全还有机会自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