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

夏梦招用力将车钥匙狠狠砸在床上,指着他的后脑勺气呼呼地骂:“卫天雄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神经病!你当我吃饱了撑的非要管你闲事呢?车钥匙自己收好,以后别说你认识我,我也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你这号人!”

一通大骂,倒是把杨勇康给震得一愣,随着往外冲的夏梦招走到了门口处,他又忍不住收住脚步,扭头别有深意地盯着病床上审视了好几眼。

确定人已经走远了时,卫天雄感觉自己快被这消毒水味呛人的枕头给捂死了,使劲往又红又烫的脸上拍了两巴掌,有痛苦,有懊恼,还有嗜血的愤怒。

妈的,居然敢惹到他卫天雄的头上来了?

从决定出手那一刻起,凌美娇就已经做好了彻底撕破脸的心理准备,她以为不出第二天便一定会收到夏梦招愤怒而决绝的责问,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卫天雄不容反抗的‘邀请’。

卫天雄语气平稳语速平缓,言简意赅:“凌小姐,今晚八点,天天会所518房间,不见不散。”

看着手中已经断了线的电话屏幕,凌美娇大约忐忑了十分钟有余:他这是要替夏梦招出头,还是要解自己被下药算计之恨呢?以他这种有钱人家纨绔子弟的行事作风,会怎么对付她?

转念一想,他卫天雄对夏梦招的心思应该是假不了的,所以不管药是下到了谁身上,最终占便宜的不也是他么?或许,他会感谢她的成全,也不是不可能的呀?

不得不说,凌美娇的自我心里建设力还是蛮强悍的,踩着时间点,她精心打扮一番,端着侥幸重于忐忑的心理天平,去赴约了。

着装特别的服务员小姐领走在前推开门,宽敞的豪华包间里,一桌麻将一桌纸牌,两大桌人男女玩得热闹非凡,看那一个二个的,应该都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幸运二代们,大多数都是非富即贵,所以弥漫在空气中的烟雾也似乎升腾着贵气。

没有老虎凳红烙铁,也不是黑屋恶脸严阵以待的森冷场面,凌美娇暗暗长松了一口气,像坐跷跷板似的悬着的那小半颗心,一下子倒向了侥幸的这半边天来。

“雄哥。”

凌美娇来到卫天雄身后,巧笑嫣然,音色委婉。

同桌玩纸牌的几个男人纷纷撩起眼皮,透过散漫的烟雾深浅不一地瞅了她一两眼,唯独卫天雄嘴里叼着烟,像暂时性失了聪似的拧着眉头看牌出牌。

这下,注意到她的几个人看过来的眼光就有点怪了,尤其是其中守在男人旁边的两个女人,抿着嘴看凌美娇的眼神,就像看被扔到大马路上的下堂妾。

凌美娇像咽口水一样,暗暗咽下腾地冒起的难堪,咬咬牙,笑着又声音柔软地叫了一声:“雄哥。”

“……”卫天雄摘下烟蒂吐了口烟雾,眼睛一眨,又一眨,看看表,斜瞅了她一眼,“嗯,没迟到就好。”

卫少爷看她的表情是淡的,说话的语气是淡的,接待她的方式更是淡,没管没问,把人晾在那儿,转身继续玩牌去了。

凌美娇在空气不是空气人又没被当人的尴尬中,站如针毡了好大一会儿后,邻桌玩麻将的正好在换人,换下为的那男的恰好又是个色鬼,两眼冒光地就朝她凑过来。

“大雄,你这眼力手力的也忒行嘛,到手的一个二个都纯正纯正滴!”

色男嘴上在开卫天雄玩笑,一对眯着的色眼却是一点都没离开凌美娇,确切地说,没离开她胸前傲挺着的那一对儿。

卫天雄头稍稍一歪,‘扑’一口吐掉衔在嘴里的烟蒂,嘴角一咧:“难得你看得起,想上就拿过去玩玩儿呗。”

“这么大方,没玩儿我吧?”

色男听了这话,言行上愈发放肆,那对色眼儿里的光都亮得散了,身子朝前凑了又凑,一对眼珠子都快砸到凌美娇嫩白的乳沟里去了。

众人当看戏似的哈哈大笑,饶是久混江湖久战沙场凌美娇,也有点招架不住这么露骨的调戏,主要是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人当玩具的猴,脸上简直挂不住。

跳进来当了人家案板上的肉,偏偏人家一个两个都是腿粗鼻子长大象,而自己只是蚂蚁似的存在,凌美娇除了逃似乎别无选择:“雄哥,你们玩儿好,我就不打扰了。”

“站--住--”卫天雄慢悠悠地出声制住人,动作不疾不徐随手把手里的牌扔到桌上,“这么不懂事儿,也敢出来混?”

凌美娇终于意识到,她所做的那些手脚,在卫天雄这号人物手里,根本就没有侥幸二字可言。

“给你个机会自己去找夏梦招坦白,杨勇康那玩意儿你这么稀罕就直接收了去,背后耍阴招这种事儿损人又不利己,你最好时时刻刻谨记着,有我这双眼睛盯着,别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卫天雄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当然是把她的所有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如果不是看她是个女人,恐怕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自从那晚从医院回来,杨勇康的心里就一起憋着一股气,可对夏梦招的言行举动,又挑不出个理直气壮的刺来,也还有忌惮于挑衅的心理在,所以,那股气在肚子里窜来窜去,找不到漏孔泄出来。

林若新的婚期速速拟定在周日,在参加她的婚礼之前,夏梦招于周五下班后得先紧急回趟老家。

原因是刚返家一趟的孙明阳打电话来,语气凝重地告诉夏梦招,他通过跟跟夏梦杰的闲聊后,怀疑这位小朋友有同性恋倾向。

放暑假的夏梦杰刚回来七八天,回来那天是夏梦招亲自去火车站接的人,当时就觉得他左耳上的耳钉看起来煞是怪异。

听孙表哥这么一提醒,夏梦招立马就想到他飘逸的短碎发,眉清目秀的瘦尖脸,嫩色T恤以及铅笔型九分裤,再联想起直到上大学前,夏小弟都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混在女生堆里玩的历史。

妈呀!老爹老娘日盼夜盼才招来他这么个独子儿,他要是找个带把的媳妇进门,不得把二老活活气死么?

周五晚上到家,从进门起,夏梦招就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从打听夏小弟不出门不聚会的行动记录,再到他长时间捧着手机少言寡语的状态,越观察越惆怅。

辗转反侧琢磨了一晚上,夏梦招觉得,得抓紧二老出门买菜的时间,单独跟他好好聊聊。

看夏梦杰腰上搭着条毛巾被躺在沙发玩手机的姿势,估计是昨儿晚上睡下后还没起床。

夏梦招走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想到今天不管如何都得赶回去不能缺席了林若新的婚礼,心里急得想直接开门见山算了,但又意识到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于是,她决定先旁敲侧引。

“一学期回来一次,怎么不去找以前的老同学聚一下呀?”

夏梦杰只撩起眼皮若有似无地瞄了她一眼,眼睛又落回手机上:“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是男的没意思还是女的没意思?”

夏梦招这儿急切地想归往问题核心点,可夏小杰同学这回直接把她的问题充耳不闻了。

夏梦招再接再厉:“嗳,在资源最丰富的大学校园里,有没有抓紧机会谈个恋爱啥的呀?”

这回有点回应了。

夏梦杰抬起头,足足给了她五秒钟的注视,而且也回了话,不过,却是冷臭臭的三个字:“管得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