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凌美娇突然接到电话,得知她一个好朋友刚刚出了车祸,正送到医院抢救。
“雄哥,没能陪好你实在抱歉啊!梦招,一定要替我陪雄哥玩高兴,一定哦!”
交待了这两句,凌美娇便拎着包匆匆出了包间,好像真的十万火急生死悠关的样子。
忽然的,这光线迷离晦暗的包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俩人及低沉伤感的伴奏声了,夏梦招看着凌美娇身影消失的门口方向,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的糊涂。
卫天雄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喝掉酒杯中的最后一小口酒,侧头问她:“她平常对身边的朋友,都是这么重义气的吗?”
“……你是说美娇?”
夏梦招愣了一瞬,旋即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记得上六年级的时候,有天我跟班上的一男生起了冲突还动起了手,美娇她从教室外面进来,青红皂白都没分清,就上前护住我一把将那男生推跌出去老远,因为我俩关系铁,所以即便在发现我完好无损而那男生鼻青脸肿时已经意识到真正的受害者并不是我,仍旧梗着脖子,跑过去叉腰跺脚地把那个可怜的男同学数落得狗血淋头。”
“从小到大,周围的同学伙伴没有人不知道我俩是双剑合璧的辣椒组合,所以没人敢惹敢欺负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夏梦招回忆起儿时的野蛮行径,不自觉地笑得腰都弯了,笑着笑着,又没来由地轻叹一声,“但现在……”
夏梦招也具体说不上来她们之间哪里变了,但又确实清晰地感觉到非比从前,即便人俩人一起闹着笑着,也总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这是什么酒?怎么还没喝多少,就感觉有点上头啊?”卫天雄往头上捶了一拳,放下杯子拿起酒瓶凑近了辨认起来。
不对!这酒他之前喝过无数次,好几次都比今晚喝下的量多得多,像这种脑袋发昏还全身发热,甚至有点身体着火的感觉,实在是怪异。
莫非……
卫天雄心中一紧,脸色骤然一变,眉头拧成如刀刻的‘川’字,放下酒瓶子立马掏出车钥匙递给夏梦招:“我记得你有驾驶证的,马上开车送我去医院。”
“去医院?!”夏梦招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这哥们儿是个什么脑回路和。
“……我老胃病犯了,痛得要死。”
不想过多解释,卫天雄抬手捂胃,万分痛苦状是装的,但身体的不适和紧急状态却是真真儿的。
夏梦招本来对这以旋风的速度袭来的病痛还有所怀疑,但见他脸色红涨还隐有汗珠直冒,也没来由地跟着瞎紧张起来,半点也没敢耽搁,赶紧地收拾好就扶着人出门。
本来给夏梦招准备的酒被姓卫的抢喝了就算了,凌美娇万万没料到的是,他们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包间,要知道,为了给他们制造机会免被打扰,她可是特意严防死守在外面连只苍蝇都不准漏进去。
像隐蔽在暗处的幽灵,凌美娇眼神幽深地盯着俩人离去的方向,庆幸自己躲得快的同时,保持着安全距离继续追踪,猜测着事态的走向。
停车场?
呵,看来,作案现场应该是转转移到车上了!
不对啊,怎么开车跑起来了?现在应该是药性在发挥作用的时候,那么,他们是去郊外还是去酒店呢?
对的,一定是这两种可能,她才不信卫天雄能控制得住药力催发出来的兽性,夏梦招既然愿意陪着他一起,那她对这个男人的疯狂就肯定会把持不住的。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凌美娇一边开车追出去,一边赶紧地打给杨勇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精心筹划这么多天,这是她难得的机会,她不能错过,不能!
电话一接通,杨勇康就压着声警惕地问:“你不是跟梦招在一起吗?为什么还要打我电话?”
“梦招她还没有回来呀?”
凌美娇装出一副又惊又慌的语气,同时也不忘以醉态打掩护:“完了勇康,我刚才喝得有点多,迷糊了一会儿醒过来,梦招和卫天雄他们就不见了,我打了她好几个电话也没接……”
“你居然把梦招叫过去陪卫天雄?”
杨勇康近乎粗暴打断她,什么都没再问,连招呼都没给她打一声,猛地掐断了电话。
哈哈哈!轻轻一点杨勇康就震怒了,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凌美娇松开压在油门上的脚,缓缓靠在嘴边,志得意满地看着前面越走越远的跟踪目标。
城市的街道真干净,夜晚的霓虹好耀眼,她蛰伏了多时的爱情,她苦心追求的生活,都将随着明天的到来,迎来崭新的明亮的曙光。
拿了驾照后几乎没摸过车,临危受命的夏梦招小心翼翼地开着卫公子的路虎,无暇关照后座上浑身如火烧的某人,倒是隐约听到包里的电话像是被骚扰似的断断续续地响了好几次,不过她都没顾得上去查看。
杨勇康的电话打过来,在包里连续响了又响,夏梦招正搀扶着卫天雄进急诊室,直到把人交给医生交好了费用办完了手续,她才顾得上回电话。
“你在哪儿?”
听筒里像是突然一声炸雷响,夏梦招本能地移开电话避免耳朵被炸焦。
大约只等了半秒没回声,杨勇康几乎就咆哮着又炸过来:“夏梦招,我问你现在在哪儿?”
天啦!没及时接他电话而已,至于发这么大火吗?杨领导平时的稳重深沉都到哪儿去了?
为安全起见,夏梦招决定让听筒先远离耳朵,拿着电话对准话筒孔:“我这会儿在医院。”
“……”
因为她的答案和手机上的定位对上了号,杨勇康的焦躁暂时平复了些许,身体里那头暴怒的兽也暂时收拢了剑拔弩张的触角,情绪和语气都放平了些:“你在医院干什么?”
“一个朋友突然身体不适……”想了想,夏梦招索性一次性说清楚,“就是那个卫天雄,你见过的,他身体突然出了点紧急情况,现在人在急诊室。”
杨勇康默了片刻,简单回了一句:“我马上过来。”事实上,他人早就上了出租车。
所以,当夏梦招想起来还没告诉他具体在哪家医院时,他人已经到了医院,并且出现在她面前了。
卫天雄在急诊室内呆的时间有点长,但并不是在进行紧张持久的抢救,而是应他个人要求躺在里面打点滴,直到身体状况有所缓解后,才终于肯让护士推出来转移到了临时输液室。
本来他只是不让医生向夏梦招透露内情,而当看到赶过来的杨勇康时,卫天雄直接连人都不准她看了,侧身背对着他们把头埋在枕头里:“吊完这瓶水我就回家了,你们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影响我休息。”
夏梦招被嫌弃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喂,你确定真的没事?”
“有事也不用你管,快走!”
“你神经病啊?”翻脸不认人,尤其还当着杨勇康的面打她卫瓜子,夏梦招了下子被呛得起了火。
卫天雄仍旧用枕头掩着脸:“姑奶奶,你就当我是神经病好了,快走吧。”
夏梦招扭头,不明所以地跟杨勇康对视了一眼,很是不服气,弯腰一巴掌拍在床沿:“不是……”
“走啊!”
“我说……”
“走!”卫天雄被缠出了脾气,虽然整张脸仍旧遮在枕头里,但这一嗓子吼得又冷又硬还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