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很好啊,一大家人住在一起,一点也不冷清。”

林若新说这话一点做戏的成分都没有,独自一人生活多年,至少此时此刻,她对这坐热闹是向往的。

“哎呀有文化的老师就是不一样。”

沾满油的筷子放嘴里一拉,良大妈笑得舔口舔嘴,“小林老师啊,你跟我家大鹏眼看就要结婚了,咱们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老二这俩孩子,下学期直接转你那学校去读书去,这样老二两口子也不用两边老分着,我跟他爹也就不用回老家那边去住了。”

“这个呀?”林若新有点难为情地笑笑,仿佛不知道怎么拒绝出口,看看老良又看看夏梦招,委婉的说,“因为户籍不在学区内,又是中途插班,可能不太好办的。”

不知道他们家其他人看出林若新的为难没,反正老太太是没察觉到,放下筷子笑眯眯地越说越事劲儿:“你跟大鹏结了婚,这俩孩子就是你的亲侄儿,有你这么个有文化的婶子,读个书肯定是没问题的,哈哈!”

看林若新有口难言哭笑不得的样子,大概只有夏梦招最清楚她此时的心理活动。

在市级小学内无户籍还中途插班这种事,恐怕学校里面副校长级别的人都不敢当场拍板一次接下俩,何况她还只是个最普通最普通的教员。

“好了好了,这事慢慢再说,反正现在才开始放假嘛,还早还早。”

老良挺身打了圆场,老太太这才刹住了车,接着引领大家进入关于‘结婚’这个主题。

见过面吃过饭商讨了一下结婚事宜后,老良就跟着过来拉东西搬家来了,昨晚的恐怖事件余悸犹在,新的住处又没去落实,除了接受安排,林若新似乎也无其他选择。

简单收拾了部分东西交给老良拎下楼,林若新接过夏梦招鼓鼓的旅行袋:“要不要用我的电话打给杨勇康,问他是过来接你还是让良鹏权送你过去?”

“哎哟!一个出租车就打过去了,我有那么娇气,需要又接又送的吗?”

中午的电话战争夏梦招没告诉她,这会儿无处可去的迷茫,她同样不想让林若新瞎担心。

给还没搬空的屋子上好锁,林若新追过来再次将她的旅行袋夺过来扛在肩上:“买电话的事就不要太挑了,最好赶紧用上,不然我联系你的时候不方便……”

“不用担心,我已经给她买好了。”

俩人闻声抬头,见杨勇康就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手里提着的正是个装手机的手提袋,他应该是刚刚才上楼,看到她俩所以就没过来。

“哈,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跟梦招才提起你呢。”

林若新笑着往前走出了几步,才发现夏梦招站在原地没跟过来,将手里的旅行袋扔给杨勇康,转身过去拉她:“怎么回事?几天没见,连自己的未婚夫都不认识了?”

“呵呵,要当新娘子了就是不太一样哈,嘴巴变得又甜又油了。”

夏梦招反打趣回去,用嬉笑声掩饰住真实情绪,可是把林若新送上老良的座驾离开后,单独面对杨勇康时,她就再笑不出来了。

杨勇康一手提着她的旅行袋,一手递上手提袋:“手机你是现在上卡还是回家再上?”

“不需要。”夏梦招扭头看向别处,好像怕他听不明白,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要用电话我自己会买。”

“妈有点急事已经回家了,现在家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你不用再跑出来流浪了。”

杨勇康两袋合一手,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挟在臂弯下,直到她放弃挣扎放弃反抗为止。

夏梦招硬绷着的坚硬,到进家门后被他强吻上的那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眼泪流了一脸,以又脆又弱的哭腔声讨:“你不知道我当时被吓得有多狠,还有那种无家可归的滋味儿,你没经历过根本体会不到。”

“不会再发生了,房子就快装好了,就算妈长期住这边,你也不用再出去住了。”

杨勇康本是安抚她,但他那句‘妈长期住这边’对夏梦招来说,非但丁点儿安慰作用都没有,反而带着恐惧的色彩吓得她都不敢想以后。

凌美娇打电话过来,说她已经擅自作主以她们俩的名义约卫天雄,地点还是上次那酒吧,称这单生意的利润非常可观,让夏梦招无论如何也得出面帮个忙。

继那天借他钱住店后,卫天雄没再给她打过电话,夏梦招也没去主动联系他,不知道凌美娇拿她当幌子打电话约他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反正,夏梦招是怎么想怎么别扭,偏偏凌美娇又缠得紧:“梦招,为了这事我什么渠道都试过了,现在就只剩下三大股东之一的卫天雄这一条道有希望了,难得你跟他有点交情,要是连你都不肯帮我,那我还能指望谁呢?”

“真的不是我帮不帮问题,我跟卫天雄只能算是认识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我在他那儿没有那么大面子。”

尽管她再三解释,但凌美娇仍旧坚持一定要她出面,成于不成都没关系,只要她出面了尽力了就行。

去酒吧自然是晚上的事,下班时,夏梦招深思再三,主动先给卫天雄挂了个电话,开门见山:“我先请你吃顿饭吧,不带任何企图,单纯地想请你吃顿便饭。”

“哎哟喂夏梦招,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除了今天吃饭没企图,以后约你都可以有点企图啊?”

好像不吊二不作三,就不是货真价实的卫天雄了,永远都是这么没正形。

“我说,”夏梦招无奈地笑了笑,“你一分钟不开玩笑会死啊?你难道没听出来,我是在很认真地邀请你吗?”

“好啊,认真是吧?那咱们就先认真地聊几句。”

卫天雄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得像突然换了个人在讲电话:“夏梦招,我问你,是你可怜巴巴地告诉我被你未婚夫甩了,大半夜的在我面前求收留,结果呢,第二天一见到那男的,欢喜得像个花喜鹊似的屁颠颠粘上去,你这算什么呀?简直就是往我脸上甩巴掌,甩得‘啪啪啪啪’响,甩得我下巴颏都掉下来了你知道吗?”

夏梦招听得撇嘴又撇嘴,无声的腹诽:你才是花喜鹊,你全家都是插着长尾巴的花喜鹊!

“我不过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平常开那么多次玩笑,也没见你哪次当真过,对不?”

卫天雄‘呵’了一声,阴阳怪气地笑道:“你这女人还真挺有意思哈!我开玩笑吧,你让我认真点,我认真起来呢,你又跟我说开玩笑,你说明白点,到底要我认真还是要我不认真啊?”

“好了好了,你铁嘴银牙你厉害我说不过你,我认输。”

夏梦招赶紧举旗投降,中断他叽里咕噜没个尽头的胡言乱语,让对话回归正题:“一句话,我请客,你赏不赏脸?”

“赏!必须赏!”好像生怕她改变主意了似的,卫天雄应声得特快特响亮,“哥这会儿正好饿着肚子没着落,这种有饭吃还人美女作陪的好事,傻子也知道上赶着扑上去,是不是?”

“是是是,那么傻子同学,关于去‘吃什么’这事,你有要求么?”夏梦招问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滚蛋,你丫在哪儿见过像我这么高大英俊又风流倜傥的傻子的?”卫天雄几乎是咬牙切齿砸出来一句,“今天必须狠狠狠狠的宰你一顿,吃得你心肝都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