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为了达到报复她的目的,确保真的能宰得她心肝滴血,卫天雄连定吃饭地点这点权力也给她夺了。

能理解她这种没车一族的凄楚,肯屈尊亲自开车到单位门口来接,说起来,霸道又尊贵的受邀嘉宾,其实也还算蛮体恤底层百姓疾苦的。

夏梦招上车后刚系好安全带,就听他不怀好意地提醒:“先检查一下你的钱包看看鼓不鼓,别待会儿挥霍够了发现银子不够,逼哥哥我用你去卖身抵债哈!”

虽然早就做过心理建设,但再次听他这么说,夏梦招还是无法控制地,为心爱的钱包捏了一把老汗。

“放心,我今天就是卖血,也一定让你吃满意。”上船容易下船难,请客的口已经开了,死也只能咬牙硬撑着,省得这厮又开始吧啦吧啦臭得瑟。

“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话时,卫天雄一边开车,还特地侧头瞄了她一眼,“人虽然瘦了点,但以我的了解,你这体格就是卖上几管血,应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夏梦招扭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按你这年纪,怎么推都不可能是黄世仁的弟子呀,莫非,你是那老东西的直系徒孙?”

“黄,世,仁?他是哪号人物啊?”

夏梦招轻蔑地笑着鄙了他一眼:“文盲!”被挤压得快蔫了气的自信心,终于又恢复了点元气。

以为这厮安着宰割她的心,得挑选一个多么高大上的地方,没想到开着车跑了老半天,只是去了西郊一家不太起眼的乡野私房菜馆而已。

老式的木楼改建,四合院的格局,院子正前方的大门呈椭圆拱形状,有人工假山,有潺潺水声,也有人工栽培的多种绿色植物。

除了环境比较清幽凉爽,夏梦招进门后环视了两圈,也没看出这儿有何特别之处,于是她暗暗猜测:那厮宰人喝血的口号,应该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卫天雄手提着墨镜腿,以镜当扇似的摇晃着走出了好几步远,回头看她还站在门口处:“怎么不走了?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夏梦招双手一摊,诚实坦言:“第一,我肚子很饿,第二,外面没有车接应我,第三,我人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不是白痴,所以,我为什么要‘逃’?”

“嘿嘿!你这脑袋瓜子还算有觉悟……”

“大雄!”

又脆又亮的一声‘大雄’,打断卫天雄的同时,也惊得夏梦招猛地扭头。

因为,喊这一嗓子的女人,恰好跨进大门,正好站在距离夏梦招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卫天雄抬头,有些意外:“小米儿,你不是说要跟你爸出去交流学习一个月么?怎么会这儿?”

“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太逍遥自在了嘛,一个月都已经超过小十天儿了,你还没知没觉的。”

女人端着手包同时昂着下巴端着浅淡地笑,信步散散地走过去,在经过夏梦招身边时,只用眼睛角若有似无地瞟了她一眼。

栗色直发高马尾,米白色真丝衬衫纯黑色阔腿裤,不瘦也不算太胖,脸宽眼大鼻梁挺颧骨也高,个子中等姿色中上,这,就是卫天雄青梅竹马的玩伴鲍小米。

在跟卫天雄一起时,夏梦招曾见过她几次,印象最深刻的是,她永远是昂着下巴眼高于顶,好像听说她父母都是市里一家很是有名的私立医院的医生,并是那家规模宠大的私立医院的大股东之一,有钱人家的公主嘛,即便没有花容月貌,也丝毫不影响人家自信傲然。

在鲍小米上前跟卫天雄还没说上两句话,关于她的所有记忆就在夏梦招的脑子里清晰的清理了出来,尤其是当初她说那句‘这个11号和前面那些比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居然值得你费那么大劲’的玩笑话时轻蔑的眼神和语气,夏梦招记忆犹新。

身后又绕过去一男的跟他们说话时,夏梦招才知道鲍小姐还有个同行的男伴。

男人个子没卫天雄高,但身材的饱和度却要超于他,发际线偏高,黑眼镜框大,总体来说在气质上偏儒雅温和,对卫天雄很客气,对鲍小姐尤其亲和得温驯。

可是,鲍小米却对她的同伴不怎么上心的样子,那点难得的笑都给了卫天雄:“突然想吃这家的蒜蓉茄子,没想到还能碰上你,走吧,咱们一起,我请客。”

本来应该是二加二等于四的,但是整个过程中,鲍小米就没有回头瞄夏梦招一眼,完全以二加一等于三的模式,想要把卫天雄当成独人进行收编的意思。

“不了,你们过你们的二人世界。”

卫天雄笑得神秘兮兮,冲夏梦招这边扬扬下巴,引领着俩人的视线走到她身边,伸手往她肩上一搭:“我们享受我们的秘密约会。”

不知道鲍小米认出夏梦招没有,反正她盯着夏梦招时眼神是冷的,而且看着看着眉尖越挑越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以捉摸,还有一点可以确定,没有热情,甚至,不是善意。

鲍小米如今就在她家医院的整形科当医生,发际线高眼镜眶大的男人是个海归博士,是医院专门引进的心脑血管科医学专家,同时,也是鲍小米正在交往中的男朋友。

进了二楼的小包间,卫天雄大致给夏梦招介绍完这些,服务员有端来了自制的新鲜花生奶,以及电子化的平板菜谱。

夏梦招正口渴,一手端着花生奶放在嘴边吹,一手将平板递给他:“今天你是客,优先选择权交给你。”

卫天雄也不推辞,接过来划拉着屏幕挨次点完,重新还回她手上:“我按自己的喜好随便点了几个,你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自己点,省得一会菜上来有些人又要抱怨我自私。”

“怎么能随便点几个呢?不是有人发过誓要宰我的吗?难道良心发现了?”

对此,卫公子罕见地保持沉默没接招,不过,脸上的笑却有点奸。

接过平板进入快点菜单界面,夏梦招看到那排罗列而下的十多个菜名,似乎明白了某人的‘随便点几个’有多随便,好在大多都是些时蔬类的家常小菜,没什么海虾鲍鱼一类的重镑级大菜。

可是,当她看到菜名后面的价格时,表情就不那么淡然了……

妈呀!一个蒜蓉茄子要98,他家的蒜是法国蒜,茄子是神树上长的神茄吗?

夏梦招默默地大致算了算总账,压下内心汹涌的波涛,不动声色地将平板递给服务员:“这些已经够了,谢谢!”

虽然没狠心到要她卖血偿债的地步,但是,两个人一顿便饭吃掉她近两千块,这对于每个月只有四千多大洋,而且还要负担房贷等经济压力的夏梦招来说,还真是件痛到肝尖上的事呀!

还好还好,她包里正好有两千块现金,再是再多一个一百两百的,还得透支信用卡了。

还以为两个人点十来个菜,肯定得背负着罪恶感浪费掉一大半,倒没想到都差不多给光了盘,一是卫公子肚子够饿而且样样都能吃得津津有味,二是每一个做工精致的碗盘中,实质内容的分量实在是少得可怜。

妈蛋!原来有钱人就是这么享受生活的,开这么久的车,绕这么远的路,点这么普通却又这么贵的菜,享受一间包房一个服务员的专程服务……

卫少爷吃得心满意足满面春风,哼着小曲去洗手间洗手了。

发着狠地将奶壶中最后一点花生奶干掉,夏梦招打开包找钱包:“请结账。”

“好的,美女你们一共消费了……”服务员小姐动作快速地划开平板,“两千一百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