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一母同胞的两姐妹,但不同的是,赵一蓝四岁起,就被在省城当教师的大姨妈接过去教养过七八年,所以,她跟她姐姐赵永琴的性格一直就截然不同。

当然,如今对待生活的底气的不同,自然是因为能力的悬殊,以及财力的厚薄。

夏梦招回到林若新住处时,老良还没舍得离去,这让她多多少少有点坏人家好事的罪孽感。

小巷子里的老屋子通风不太好,因为太热,俩姑娘失眠到半夜才睡着。

天空隐见鱼肚白的凌晨时分,林若新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床边走动,微微睁开眼,定睛细看了两秒,这才发现有个身影正背对着她们,借着微弱的光线,正是蹑手蹑脚地翻她们的包。

半夜遭贼,林若新搬到这儿来半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碰到,第一反应不是喊抓贼,而是吓得半死连气都不敢出。

缓了好一会儿,吓呆了的林若新好像才想起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她伸手轻轻拉夏梦招的手,没反应,再拉,还是没反应。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凶狠恐怖的画面,心都提到嗓子口了,动作又不敢太大,扯了她好几下,夏梦招终于有点了反应。

林若新还没来得及捂住她嘴,她已经微微睁开眼睛,口齿含糊地咕哝:“什么事……”

窃贼猛地转身,夏梦招猛地惊醒,双眼圆瞪,一个鱼跃式弹跳起身,人还半跪着,随手抓起的枕头已经猛地砸过去:“抓贼呀!!!!”

也不知是被她猛虎式的动作所惊吓,还是被她的狮吼功所震慑,小偷顾不上清理别的,抓起到手的两个手机转身就跳窗逃走。

“梦梦,还好有你在,真是吓死我了!”林若新爬起身紧紧抱着她,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夏梦招全身一软,母老虎秒打回病猫的原形,直接瘫在她身上,抖得比她还要厉害:“天啦!还好咱们碰上这个够孬,要是他拿把尖刀反扑过来,咱俩的小命估计得玩完。”

钱包什么的倒都还幸存着,但电话被偷走了,这会天色尚早,她们俩就像飘落到孤岛上的幸存者,彼此抱团一起发抖相互依慰到天亮。

老良大清早送早餐过来时,她俩还像两只惊吓过度的鸟儿,心有余悸地相拥着坐在床上。

“幸好他只是求财没伤人,手机丢了没事,只要人没事就是万幸。”

老良很是后怕的拍拍胸口,四周检查了一圈,直摇头:“这儿一天都不能住了,必须马上搬。”

“搬家哪那么简单,至少得先找到房子才行啊。”林若新又惊又怕又苦恼,紧皱着眉头的小脸像个缺失了水分的瘦苦瓜。

“再麻烦也得搬,咱们吃了早餐就行动,第一步就是去挂失电话卡,避免小偷用电话行骗。”

有了老良在,夏梦招的情绪缓和下来稳定了不少,思维也清晰起来。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老良委身慢慢落座在床沿上,小心翼翼地看着林若新,“直接搬去我家吧?”

林若新像是受到二次惊吓,身子往后一仰,红着脸:“你说的是什么话?”

夏梦招把俩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笑着揶揄:“老良,虽然你是出自于关心,但是,有点趁火打劫的嫌疑了哈!”

“不是小林,你听我解释,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们都要结婚的,早结晚结都是结,我年纪已经在这儿摆着呢,你的年龄也不算小,咱们现在结婚也没什么不合适,你说是不?”

紧张地解释了一通,老良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夏梦招:“小夏,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是真心想跟小林过一辈子的,绝对没有趁火打劫白占她便宜的意思。”

“我跟你父母家人都还没见过面呢,你就突然说到结婚的事上去了。”林若新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又羞又窘地低埋着头。

夏梦招看得直笑,回头继续揶揄老良同志:“良老板,如果你是想求婚的话,好像还差了点什么吧?”

“是是是,这不情况突然嘛,回头补上,一定补上哈!”

老良试探着去拉林若新的手,见她只是象征性的挣了挣并没有用力反抗,心头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笑得更开了。

说动就动,老良当即取出一张卡交给林若新,让她跟夏梦招先逛街把电话的事处理了,转身就回家通知父母张罗准备,约好中午一点过来接她们到家里去吃饭。

吃过早餐,夏梦招陪着林若新去补办了电话卡,选电话试机时,她想了想,决定还是拔个电话给杨勇康汇报一下。

“你还知道打电话来,你知道我从早上起床拔了你多少个电话吗夏梦招?昨天明明跟你说好的今天一起去选沙发,你倒好,一直关机耍任性!”

本来还想着倾诉一下求点安慰的,没想到电话一接通,劈头就迎来一通掷地有声的训斥。

夏梦招委屈地咬咬牙,转身背对着柜台吸气吸气再吸气:“林若新的家里昨天半夜遭贼了,把我们俩吓得半死,还一人丢了一个手机。”

她声音平静吐字清晰,比叙述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故事还要无波无澜。

“……”电话对面的杨勇康不知是否心生歉意,反正愣神了半天,才降下嗓门轻声问,“那……其他还有什么损失没有?”

“没被强奸,也没被刀砍,我们俩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夏梦招冷冰冰地说完,立马挂掉电话摘了卡,连电话也不准备买了。

形势所逼,无奈被赶来见公婆的林若新心里那个忐忑哦,看得夏梦招的心都跟着七上八下了。

“老良,要不今天算了,等过两天再说。”

人都已经进了电梯,林若新还在打退堂鼓,一只脚卡在门上,一手拿着夏梦招,似有立马逃窜的意思。

到嘴边的鸭子岂有让她飞了的道理,良鹏权赶紧地伸手将人护进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况且你不但不丑,还是个大家羡慕又尊敬的人民教师,我爹妈还没见着人就可着劲儿稀罕你,你有什么好怕的。”

在一旁听这话时呢,夏梦招是持怀疑态度的,但在打开家门见识到老良全家的热情和乐呵后,证实了人家良鹏权确实所言不假。

良家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村人,衣着打扮上上有些粗陋过时,嗓门粗大语言粗糙,皮肤厚黑的脸上布满了生活摧磨出来的褶子,咧开嘴大笑的时候参差不齐的牙齿还发着陈年老黄。

但,二老的笑容却是实打实的真切,对林若新这个城里文化人是绝对的稀罕,包括良鹏权的弟弟弟媳以及侄子侄女,对林若新的热情都透着笨拙却不作的真诚,连带着夏梦招也跟着沾了光。

挤满了桌的大盘小碟虽然或欠了色或少了香或差点味儿,但看得出来是他们便宜用心准备了的,谈不上吃得多好但得饱没问题。

老良这房子是一百七八十平米的大户型,但小区套房不比得家里自家修建的大院,老老小小一大家子人挤在这里面,四间卧室住得满满当当,角落里阳台上还堆一点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点显不出宽敞来。

吃饭的时候,良鹏权解释说:“我弟这两年不一直都在帮我嘛,一直都跟我住一块,侄儿侄女在镇上读书,我爸妈和弟媳他们在家里招呼着,这不刚考完试,就带着孩子一块到时城里来住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