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早。”
勉为其难地打了声招呼,夏梦招钻进卫生间拿起洗面奶,趁姚满凤进厨房做早餐,拔腿就走。
杨勇康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连忙叫住她:“上完课打电话给我,咱们一起去选一下电视和沙发。”
“这个呀,”夏梦招想了想,灵机一动,“恐怕不行,我们培训班的几个同学上周就约好了今天下午聚聚,交流一下考试复习技巧。”
“……那就明天再去选。”杨勇康以端着严肃的表情默声片刻,坦白地表示他的不满意。
夏梦招面上轻松地笑着,内心却苦不堪言:“不用等我的,不是有妈在吗?你们一起去选就好了。”
反正即便她去了,决定权也不在她手上,到时候杨勇康一刷卡付款,她还得无辜遭姚满凤几个大白眼,怎么想都不是件好差事,她才不想去受这冤枉罪。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起去选。”杨勇康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夏梦招无可奈何,只得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所谓的培训班交流会只是个幌子而已,不过上完课后的下半天夏梦招也并不空虚,上完课还没离开培训学校,就接到赵一蓝邀约的电话。
赵美女三十大岁的寿辰,在程雨欣的会所订了包间,邀了些嘉宾搞了个生辰仪式。
夏梦招回到林若新家换了套衣服,耽搁了半天捧着一束粉色玫瑰到场时,包间里已经有了好些人,而于她前一步到场捧一束紫色玫瑰夺了她风头的,正是小林同学的恩公——肖天正。
一前一后,一男一女,一粉一紫,赵一蓝这个主角受宠若惊,笑容满面摇曳多姿,在肖天正跟前停下脚步微微倾身,陶醉地闻了闻玫瑰花香,道一声谢谢随手将花接过来递给旁边的一朋友:“请帮我放那边。”
“我只叫你过来吃饭,谁让你破费了?”
晃着窈窕的身姿闪过来,赵一蓝敏捷地在夏梦招变脸扔花之前先一步夺过花束,细眉轻挑得意一笑:“得了,买都买了,我就勉强收了吧。”
夏梦招扫了前面的肖天正一眼,收回视线无所谓地摆摆手:“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勉强的,反正我也是在马路边的垃圾桶上捡来的,没花一分钱。”
“是吗?这么新鲜的花,你在哪个位置的垃圾桶上捡的,回头我也去看看,要是天天能捡上一把,累下去的话也将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哦!”
夏梦招闻声回头,立刻笑得比对赵一蓝真诚又规矩了好多:“程姐!”
“好久不见了,亲爱的夏小表妹。”
身穿着翠青绿色绣花旗袍的程雨欣,愈发显得身段匀称,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那么容光焕发。
赵一蓝特地找个花瓶,将夏梦招那束粉色玫瑰插起来,而那束高贵又冷艳的紫色玫瑰,却跟送花的人一样,静搁在一边,备受冷落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肖天正这个名字夏梦招数不清从林若新口里听过了多少遍,但见到真人却是第二次,第一次见到他还是上高中时他去学校确定帮扶对象那会儿。
个子身材皆中等,金边眼镜高鼻梁,外表斯文儒雅,内在稳重深沉,这是夏梦招有意无意地观察后,对肖大律师的大概印象。
过来参加赵一蓝生日宴会的朋友很多,不过夏梦招认识的却只有程雨欣一个,所幸的是,程大姐虽然左右逢源倍受欢迎,却一直善解人意地陪着她。
闲聊了一会儿,程雨欣忽然笑着开玩笑说:“你知道吗?世超上次见过你后,居然怂恿我去你认识一下你父母,看看是不是失散多年的血缘亲人。”
“真的吗?”
夏梦招想起那个差点被她当偷窥贼收拾的儒雅大叔,觉得还真挺有意思,忍不住多问了句:“难道,程姐有失散多年的兄弟或是姐妹?”
程雨欣沉吟了一下,笑着如实说道:“我母亲一生只生养了我一个,但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父亲,所以,有可能还真有没相认过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哦!”
“呃……不好意思啊程姐。”一不小心就把别人的隐私给戳出来了,夏梦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鲁莽了,“我就是一时嘴快,其实你可以不用什么都告诉我的。”
程雨欣摆摆手轻笑:“没事没事,咱们就是闲聊茶话而已,你大可以不用这么拘谨。”
“因为母亲这个唯一的知情者突然意外去世,关于我的生父至今都还是一个未知的谜,虽然我并不迫切地想要认祖归宗,但年龄增长对真相多少还是有几分期待,毕竟谁也不想活得糊里糊涂嘛。”
程雨欣轻叹一声后,突然推心置腹说了这么多,夏梦招暗自感慨她身世奇特的同时,莫名地深受她这份没来由的信任所感染,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宿命感。
“其实……我只是我养父母收养的一个弃婴,到现在也不清楚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忽然自报身世秘密,多少有点以心换心的坦诚情结所在,面对程大姐备感惊讶的表情,夏梦招倏地发觉自己的突兀,连忙以开玩笑式口吻作补充:“所以,要是真在我这个小谜团身上寻突破口,那只会让你的身世谜团越滚越大。”
程雨欣被她逗得‘呵呵’轻笑出声,笑过后,似乎有短暂的愣神,然后她试探着问:“那你知不知道,你父母抱养你的时候你多大?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在哪里碰到你的?”
“这些……我都不太清楚。”
从小到大,‘非亲生’这根弦似乎紧绷在夏梦招心里,夏父夏母从未提起过,她也就一直不敢问,尤其在夏父出车祸夫妻双方都下岗家庭陷入困境以后,她更是怕刺激到他们敏感的神经提都不敢提。
一大桌子人频繁碰过来,几个回合后,酒量尚好的赵寿星都有点招架不住的感觉,坐在她旁边肖天正偏过身子小声提醒:“要不我陪你先出去透透气。”
“谢谢,不用。”
赵一蓝客气得清淡地婉拒了他,抬头朝夏梦招招招手:“你过来,陪我下楼去找程姐,看看她到底在忙什么,这么半天都不上来。”
所谓的找程姐不过是个离席歇气的借口,夏梦招扶着她来到露天阳台,将人放到藤椅上后,好奇地问:“喂,那个肖大律师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啊?”
“算是吧。”
赵一蓝想找烟抽,左右看了一圈,才想起包不在身边,抬手捂嘴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补充一句:“确切地说,只是各取所需的临时演员而已。”
夏梦招回想着自己暗中观察的情形:“可我看,他好像对你挺上心,不像玩玩的样子。”
“烦就烦在这里,我早就跟他明确表示不想结婚,他倒是好像入戏太深。”
美女就是美女,赵一蓝就算是喝醉了酒,就算是不耐烦地蹙着眉头,那张脸在阳台即将退场的余晖下,还是那么好看。
“我倒觉得这人还可以吧,论长相论气质都不差,为人稳重事业也小成。”可能是因为了解他曾经资助林若新的善行,夏梦招忍不住替他美言几句。
赵一蓝懒懒地伸出手,像个卧榻浅眠的后宫娘娘似的,借着她的拉力不疾不徐地坐起身,幽幽然道:“大家各取所需解决一下生理需要还行,结婚这根高压线太可怕了,不敢碰,暂时也不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