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天雄朝楼上大手一甩,扬声吼道:“一边去!”旋即赶紧正经解释,“喂喂喂,他们开玩笑开惯了,你别又误会啊!”
“误会?”夏梦招端起啤酒,仰头慢慢灌进一口,冷笑,“我一不认识他们当中的谁,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卫天雄‘哎’地叹了一声,抽张纸巾把面前的桌面擦干净,一支手肘撑上去把玩着自个儿的下巴:“嗳,咱俩好不容易和谐了点,这又是要结上个冰疙瘩吗?”
“行了,咱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你从哪儿来就请回哪儿去,大家互不干扰,都好好吃顿饭。”
夏梦招捻起筷子操起碗继续吃继续喝,懒得再搭理他。
卫天雄赖着又坐了一会儿后,自讨没趣地站起身,夏梦招佯装吃得特香特投入,但眼角余光去忍不住去一眼一眼的偷瞄。
其实,抛开某些结,这哥们儿也并不坏,它性格豪爽不作不装,家富钱多但又不势利,脾气够大但肚量不小,最重要的是嘴巴像抹了油似的会说且爱说,虽然吐不出蜜,但斗斗嘴什么的挺有意思,关键是斗得再激烈也不担心会斗出火焰来。
看他走开了,夏梦招将啤酒罐里的存货一并吞尽,准备收工撤离,哪知道走出几步的家伙,突然又折返回到先前的位置,高高地立在对面双手撑着桌,居高临下盯着她:“喂,说句实话你别砸人哈,虽然上次才碰过一次,但我真心地觉得你那未婚夫可真不咋地。”
夏梦招仰头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抽出纸巾擦擦嘴,举手让服务员过来算账,当场给了钱,拿起包站起身,表情冷淡:“我的事,好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我这不是看你是我前女友,为你的终生幸福着想怕你嫁错了人么?”卫天雄故意咧嘴呲着牙,笑得特坏。
“你的前女友?”背着包走出几步的夏梦招收住脚步,回头鄙夷一笑,“你万花丛中飘的卫公子,居然还记得我这片小花瓣,真是难得哈!”
卫天雄依旧厚着脸皮,笑得恬不知耻:“你怎么能说自己是片小花瓣呢?你忘了,你可是我的第11号,11是什么,11就是一心一意啊!”
“你?你会有心?你虽然装模作样捧了十几年的教书,但你确定你真的认识‘一心一意’四个字么?”夏梦招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大步朝门口处走。
他居然还好意思提‘11号’?
“大雄,行啊,从年前耗到年后,还真把人给糊弄到手了!”
“哈哈,人家大雄的目标是辣手摧花99,这才哪跟哪呀?11号离99还远着呢,万里长征才迈开两三步而已。”
“虎子你少废话,虽说这条战线拉得忒长了点,但人家大雄如愿抱得美人归是事实,愿赌服输,今儿就是你兑现赌注的时候,这儿吃够喝够还不算,呆会还得带大家去K歌嗨到不醉不归。”
“好好好,大家举杯,预祝大雄早点摧倒他的第12朵!”
……
不知道刚才楼上那群人是不是当年那拔,夏梦招至今都还记得,当时那一群人身后听到这些内幕时,就像从头顶上风撒落冰针一片,颗颗都稳准狠地扎在她身上。
在他们有所发觉而噤声扭头看过来时,她感觉自己的脸和全身都被扎得千疮百孔丑陋不堪,连假装淡定打个招呼都做不到,书包都没拿就转身落荒而逃。
还好那次她随卫天雄去参加了聚餐,还好她上厕所回来时碰巧得知真相,不然,等待着她这个傻蛋的下场,肯定是捕到12号时被他一脚踹到月球上去。
回来的路上,夏梦招一直在思考当时到底看上了卫天雄什么,事实上这几年她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归结出来,其实也就是他对别人都很凶很不耐烦,但唯独对她凶不起来,甚至常常被她搞得很无奈,一次次咬牙摁下傲娇的头颅妥协于她。
所以呀,导致她会生出‘于他而言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错觉。
在小区门口,夏梦招居然跟杨勇康碰个正着。
杨勇康解释说:“我看冰箱里的饮料没多少了,想着下楼走走,正好顺便买点回去。”看她看着自己两手空空而疑惑的表情,他笑了笑摊开双手,“等到了超市选好东西,才发现忘了带钱包。”
“看来爱丢三落四不只我一个嘛。”
夏梦招回头看了一眼马路边,她好像看到,刚刚才从出租车上下来那个人就是他呀,是路灯的光线太暗造成的错觉么?
在只有俩人的电梯里,杨勇康突然微微矮下身去牵她的手,忽然的亲密搞得夏梦招好不习惯,但她偏头看去,人家一本正经目视前方,压根就没要与她眉目传情的意思。
走进家门,夏梦招换了鞋刚放下包,又被他突然一抱揽在怀里,这简直令她感觉太奇怪太奇怪了。
“出什么事儿了?”
夏梦招定身任由他抱着,脑子里飞速运转,闪过一千一万种猜测,有种不祥的预感。
杨勇康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默了片刻后,他松开圈着她的双臂,笑了一下:“没事,就是突然想抱一下。”
他的表情似乎还算正常,他的眼神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这种突然的感性的举动发生在他身上,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今天又是去看房子选材料,又是陪领导吃饭喝酒,休息日比上班还累,我先去洗澡了。”杨勇康说完又笑了一下,错开她探究的眼神,转身进了洗手间。
夏梦招狐疑地盯着厕所门看了一会儿,甩甩头没再去深入理会和琢磨,反正就算是有事,如果他不说她也猜不出来,而以他的性格,不愿意说的事你再刨根问底也刨不出几根须来。
周二,大忙人孙明阳医生居然会有空,居然还主动打电话,要赏亲爱的夏表妹一顿午餐。
夏梦招傲娇地摆谱提要求:“你要是真心想请客,就在我们单位附近的肯德请我吃炸鸡腿喝冰可乐,大中午温度高得烤死个人,除了那里我哪儿都不去。”
“吃那个怎么行?我以前跟你普及的那些健康常识都丢到哪儿去了?像这种天气,最好吃点清淡的时令蔬菜……”
“行啦行啦,我的哥,我亲哥,你先搞搞清楚,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尊贵的客人,不是你的病人,OK?”
夏梦招不耐烦地截断了孙表哥苦口婆心的说教,架子端得老高:“再给你次机会,这客你是请,还是不请,不请我挂电话了?”
“坏丫头!行行行,依你,都依你,我马上打车过来!”孙明阳被逼得毫无原则和底线地快速妥协,好无奈!
半小时后,人家孙医生打车到了楼下,夏梦招才背起包懒懒走出办公室。
“在新单位,工作还习惯吗?”
“就那样呗。”
“跟同事之间相处还可以吧?”
“不坏,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听勇康说你在上培训班,好像是九月份要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时时刻刻都准备着呢。”
“这次定的目标是过几科呀?”
“我当然是希望全过了,不过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
她的炸鸡腿冰可乐来了,他的大汉堡热牛奶也来了,可是,亲爱的孙表哥像个琐碎的妈,自己不动嘴手吃喝就算了,细细碎碎地问个不停,搞得夏梦招都没空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