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跟我扯那些无关紧要的闲事了,你就直说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我还是懂滴。”夏梦招咬着鸡腿喝着可乐,一副‘一看你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表情。
孙明阳惭愧地笑笑,虚心检讨:“看来我要先认真悔过哈,平常对表妹关心得太少了。”
“嗯,这话说得太对了。”夏梦招放下鸡腿,取纸巾煞有其事地擦干净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所以,你今天要是想请我帮什么忙的话,想让我点头估计有点难。”
“别别别,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以后补救,但你千万不能不帮忙。”
孙明阳双手作揖,苦笑扮可怜:“我家的事,想来你已经听小姨说了,你周末回家一趟,就帮哥当当说客嘛!”
这些天每每和家里通电话,夏母无一次不说起姨妈家的事,孙明阳跟同在一个医院上班的医生女朋友装修好了婚房决定结婚,因为俩人都在这边工作关系网都在这儿,所以,就想在这边办婚礼,可他老妈跳起脚来坚决反对,要求必须回县城的老家办。
孙家大姨妈的小心思,夏梦招当然懂,她在菜市场卖了二三十年的菜,钱挣得不多吹的牛可不少,总跟邻居老少们炫耀了她儿子如何如何,就等着孙明阳风风光光回家结婚大办酒席给她长脸。
可孙明阳和未婚妻俩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家庭出生,找工作买房子结婚等等都得自力更生,哪有那么多闲钱回家去铺张。
“小招你看啊,我们也才参加工作六七年,好不容易筹了首付按揭了房子还装修,本来将就办个婚礼都紧巴巴的,回家大操大办一是没什么意义,二来在经济上也根本不现实嘛!”
孙明阳苦着脸一边诉苦一边恳求:“所以呀,你一定要帮帮哥,回去带着小姨和小姨夫一起给我妈做做思想工作,她再这么闹下去,我这婚估计要结不了了。”
夏梦招咬着吸管嬉皮笑脸,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没正形:“哎呀,结得了结不了关我什么事呢?你要娶的又不是我,对不对?”
“胡闹,哪有跟哥这么开玩笑的?”
夏梦招完全不把他的严肃放在眼里,笑得更没正形:“我是说认真的,我那些年多喜欢你呀,你可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哈?”
“乱说!”调戏得孙医生瘦长的脸都红了,板着脸严肃地警告,“这种玩笑话下次不能再说了哈,要是让勇康听到就更不得了了。”
“既然是玩笑,那你脸红什么,杨勇康不爱开玩笑,不代表他连玩笑话都听不懂啊,除非……”夏梦招一边眼睛虚眨了一下,咬着吸管笑得更坏了。
孙明阳被她戏弄得招架不住,只得找点事来转移开视线,这才伸手去端那杯被冷落了半天的牛奶。
夏梦招肚子里已经笑得你放鞭炮了,但她咕噜咕噜吸着可乐将笑声掩藏下去,然后调整出一脸的虔诚:“嗳,说实话,那时候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咳咳咳咳……”
孙明阳刚吸进去的一口牛奶,全部被呛到鼻腔里去了,呛得他咳声不断满脸通红,忙扯纸巾来捂住口鼻,遮住半边脸嘟嚷着怨她:“你看看你,都已经这么大了,还这么口无遮拦的,咱们是亲表兄妹,以后这种玩笑到此为止不能再开了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梦招再也没忍住大笑出声,虽然顾忌到周围而抬手捂着嘴,但笑得东倒西歪的形象实在是太生动,笑得对面的孙明阳脸红得都快成煮熟的虾子了。
从小到大,像这样拿她无可奈何的时候多了去了,不过他就是恼不起来,反而还总被她逗得想笑。
狠狠地笑过一大场后,夏梦招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明目张胆的瞄他,时不时地又笑出一声来,笑得好脾气的孙医生无奈地叹了一声又一声。
记忆中那个清冽冽的少年啊,这才十多年的光景,虽然长了个儿却没长多少肉,单瘦得像要竹竿儿,眼角周围隐隐可见的细纹,头上那一根根破土而出的白发,发际线处也因为常常熬夜值班手术等而有日渐稀疏之态,才临近三十岁就一副被生活困压得沧桑无奈样子……
那些年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呢?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周五傍晚,夏梦招回到家,截掉了一条腿的父亲正靠在轮椅上打盹,母亲正在厨房准备饭菜。
吃晚饭的时候,夏母重复着感慨:“小杰说暑假都可能不回家要留在学校打工挣钱,你又调得那么远,就留我跟你爸两个没用的在家里,要是有个三病两痛的,都使不着你们咯。”
夏父也接口:“是啊,养大了闺女抱大了儿,等老了还活成孤寡老人了。”
“确实也是哈,我们简直太不应该了。”夏梦招深刻检讨,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望着她爹妈,“那干脆这样吧,我一会儿就给勇康打电话说不回去了,继续留在原单位上班。”
二老吓得齐齐跳出来反对
“不行,你们一个在一边儿,还怎么结婚?”
“就是,结婚是大事,人家勇康肯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调过去,你怎么能说回来就回来?”
夏梦招忍住笑作沉思状:“婚嘛什么时候结跟谁结都可以,也许我回来后重新找会碰上个更好更合适的也说不定呀,到时候人也嫁了,你们的养老也无忧了,那不就两全其美了嘛!”
这下,可把老两口给急了,一个字都没敢再怨,风向一致倒到劝和不劝分的观点上来。
当了二三十年工人的二老,踏实本分了大半辈子,跟千千万万的普通老百姓一样,他们希望的不过儿女成才幸福美满,子女陪伴儿孙绕膝,可现在看来,好像都成了奢望,人至老年又身残体弱的他们当然会忧心忡忡。
可是能怎么办呢?
在小县城朝九晚五了三年,夏梦招愈发感觉自己像一只掉到温水里的青蛙,比如在学校时就雄心勃勃参加‘注会’考试并成功过关一科,而在回来后这三年的时间,虽然年年参考却成绩惨淡,三年的时间才成功过了第二科。
此次借调,在夏梦招看来其实算是人生的一个转机,工作的重度清闲,正好给她复习考试遗余了更多的复习时间和精力。
结婚成家后,杨勇康把他妈接过去住是肯定的事实,夏梦招就想着,或许她也可以努把力,给二老在市里安个家。
周六晚上,夏梦招特意在家附近的饭店里订了个小包间,让母亲以打电话邀孙明阳爸妈过来吃饭。
“哎哟喂,梦招这丫头调进市后变得这么懂事了,回来还知道招呼姨妈过来吃顿好的。”
刚从菜市收摊赶来的大姨妈人未进门声先到,那粗大的嗓门张扬的语气,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侄女是调到市政府办公室当市委书记去了。
夏梦招在听得包间里皱着眉头,都没勇气开门露脸迎客人,夏母倒是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什么,赶紧地起身去开门接她亲姐了。
“姐,快进来,咦,我姐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