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招动作流畅地拍着篮球跑近,就算是穿着牛仔裙,也丝毫不影响她创下站在三分线上稳扣一球的佳绩。

俩帅哥一个惊一个呆,待球入栏落地,呼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哇’,继而以比先前还要精神数倍的热情,加入到篮大竞技中。

你抢我夺的球场上,两个多小时轻而易举地就溜了过去。

“美女,球打得这么熟溜,女中豪杰呀!”

“哈哈,要换着我们单位那些女同事,见到球飞过来时早就吓得远远地跑开了。”

俩男队友大汗淋漓笑声爽朗,夏梦招性格里的豪放坦荡展露:“不打不相识,我们三个也算是臭味相投,刚才我看到小区门口对面好像有烧烤摊,我请客,咱们撸串去?”

大多数爱好运动的人性格不扭捏,而这三人,很巧合的都跟天生豪气大方的夏梦招很像,当即一拍即合。

撸串当然少不要喝两杯啤酒,谈天谈地谈球星,谈NBA,谈各自印象深刻的或是倍感遗憾的球赛,大家很有原则地没问彼此的工作等私人问题,喝到夜里十一点多,因为夏梦招出门没带手机,三个新朋友间连微信都没加,好聚好散。

刚好进家门,吃饱喝足处理完事的杨勇康也回来了。

她对他满面红光的醉态见怪不怪,杨勇康换了拖鞋从洗手间冲洗完脚出来,走过去挨着坐在沙发上时,却对她脸上的醉意不甚敏感:“你喝酒了?”

“嗯。”

夏梦招其实没喝多少,倒像是比他还要熏得多,眯着双眼靠在沙发上,从鼻孔里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跟谁?”杨勇康眉心打结,侧身盯着她。

夏梦招没睁眼:“朋友。”

“赵一蓝?”

“不是。”

“林若新?”

夏梦招摇头,杨勇康心里忽然隐隐一紧:“那是……凌美娇?”

她交往得相对密切的人际圈子他很清楚,生活在市里的,除了做品牌服装代理的赵一蓝,和在市五小当老师的老同学林若新,也就一起长大的发小凌美娇了。

看夏梦招再次摇头,杨勇康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有点糊涂了,如果这三个都不是,那她是和哪个朋友一起耍?而且还喝成这样?

待夏梦招提起精神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叙述完事情经过后,杨勇康脸色一凛:“什么?刚刚才结识的人,你居然都敢跟人家一起喝酒?而且还是两个大男人?”

“他们也住这个小区,所以,也并不算完全的陌生人。”夏梦招懒懒地伸展了一下双臂,对他的警惕和戒备不以为然。

杨勇康伸手掌住她双肩,用力将人扳正面向自己:“你都二十四五岁的人了,怎么防备意识那么差?这小区里一共住着好几百户人家,你能肯定这里面就没有心思不纯的人吗?现在的社会这么乱,你凭什么认定,那两个男的就不可能对你存坏心?”

他的音量上控制得还不错,并没有如动物狂叫般的暴吼,但责难的语气里,却蓄满了狮子发飚般的愤怒。

“勇康。”

夏梦招不为所动,神色淡然地默了片刻,表情恹恹地抬起头,眸子里醉酒的混沌之气一扫而去,眼神清明地盯着他。

“我心里特别堵,其实是我需要,需要人家陪我打篮球陪我喝酒,发泄完了,我心里终于舒坦了,我心里舒坦了,就不用回家跟你争跟你闹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出其不意地,杨勇康把被她震得愣住了,莫名把他震住的,是她清冷坚硬的神情,以及她补充的那句‘我非常非常讨厌被人掌控着方向的感觉’。

杨勇康神思复杂地仰靠在沙发上,夏梦招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起身去洗手间洗澡去了,就像她自己说的,打完球喝了酒发泄了,她整个人就不堵了舒坦了。

裹着浴巾出来,夏梦招悲哀的发现,杨领导给她带过来的两包衣服里,独独把睡衣遗忘了。

可见啊,再善于安排计划、行事作风缜密周到的人,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不知道该说夏梦招心大呢,还是太没心没肺,刚才的争执至少也算是一声没有硝烟的战争吧,明明先感到憋屈烦闷的是她自个儿,但一顿酒喝完几句话吐出来后,人家勇康哥哥道路狭窄的胸腔缝里还憋着郁呢,洗完澡出来一看,好家伙,她倒已经睡梦正酣了。

杨勇康承认,他虽然极少表现出来,但面对这样的梦招,其实挺无奈的,亦或叫‘无力’更准确一些,只是他好像自己也没有认识清楚。

在篮球场上常常一蹦三尺高的家伙,睡姿倒是一点也不张扬,像只温顺的小猫蜷身侧睡也就罢了,还谦让得挂在了床沿边上,他是身高腿长身架子大了点,但有谦让到委屈的地步吗?

咦?她这睡衣也真够奇特的!

在定睛看清她身上裹着‘睡袍’时,杨勇康哑然失笑:居然是他的米灰色棉质短袖T恤衫!

哈哈哈,穿在他身上只是略显宽松的T恤,套到她的身上,竟然落出了睡裙的感觉来,他这脾气倔硬的未婚妻,收起棱角的时候简直就是毫无攻击力的瘦绵羊嘛!

睡着的人一无所觉,但清醒的人却是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无意识地无声一笑后,心情就像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哗啦’一下扯开了一扇窗帘,霎时射进阳光缕缕,四周的空气都活跃了些许。

熟睡在的夏梦招像是感应到了床边的人有将她转移到床中央的想法,身子微微一动舒展开四肢,往里翻身九十度,搭在身上的毛巾被滑到了侧,她本人却毫无所觉,展开手脚将睡姿转换成‘立八’形,平躺着继续深睡。

夏梦招不属于身材丰满性感型,但胸前如同花苞般两小团却是紧致有形,此时正如同两座小山丘顶着宽大的棉质T恤,让静观的人心潮难以平静无痕。

何况,床边虎视眈眈的还是生理正常正值年壮的男人,是个对她本人对这具身体本身就欲望满满的热血之男。

被扰醒后的夏梦招只明显地感觉到杨勇康今晚不同以往的兴奋和热烈,而她不知道的是,刺激得他振奋异常地,是她首次穿着他的衣服而裸露在外的长腿,她更不知道的是,透过她裸在外的一双长腿,像倒带一般映放在他思维意识里的,还有一个身穿男式衬衫的丰满的性感的影子。

仅用两天的时间,夏梦招便将新单位的情况大致熟悉,对自己所负责的工作也一目了然,这份新工作给她的感觉是:轻松,特别特别特别地轻松,轻松得同办公室的那位同事大姐在上班的时候,总有很多很多时间跟另一间办公室的同龄大姐唠嗑聊家长里短。

下午放学,林若新接到夏梦招‘我正在学校门口等你’的电话报告时,以为她在跟自己开玩笑。

在校门口真真的见到她人,林若新上前紧挽着她的手臂,既开心又羡慕:“你的学习机会好多呀!这次学习时间是几天呀?”

林若新个子瘦小,极度少肉的小脸配上极度少肉的身材,整个人瘦得像一长块风干过的排骨,皮肤也比不太光润甚至还有点偏黑,但她的声音软软细细音色也亮,说话时最爱在句末加一个‘呀‘,不知道别人听着是什么感觉,反正夏梦招听起来挺舒服,从来没觉得她这是扭捏作态。

“大概半年。”夏梦招顺水打哇哇,随便说了个期限来糊弄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