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是呀,你看你这丫头,咱们财务室的拢共仨人,你走得这么突然,简直是杀我们个措手不及嘛!”

“还有啊,咱们和睦相处也有两三个年头了,你把消息瞒得死紧也没提前几天来点心理铺垫,冷不丁地这一走,让我们怎么习惯得了?”

……

办公室两大姐轮番‘亲切关怀’和‘依依不舍’,夏梦招本人却仍旧一脸懵逼。

因为,她同样也是刚刚才收到自己‘高调’的‘喜讯’,她也被搞得莫名其妙措手不及,并且,她的吃惊意外和懵逼,还只能自个儿忍着藏着掖着,都快憋死个人了。

没有任何先兆的,从天而降的杨勇康直接给出两点指示:工作的事基本落实,立马移交工作打包出发。

调动工作这么大的事,要说身为未婚妻和当事人的夏梦招之前全然不知情,有谁会相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

最火大的是,不过去上个洗手间回来,她人还在门外就听到两位完全是另一番腔调的窃窃私语。

“说走就走!我猜呀,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们俩搞不清楚这一大摊子财务细活,就等着我们的笑话。”

“可不是嘛,这样一来,领导也就知道了我俩以前偷懒、她才是干实事撑起财务室的大功臣。”

“呵,不就是借调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红十字会也不是什么有油水的好单位,要是借过去给人家端茶送水打杂,那可就更笑了。”

“对呀,况且叫借,借过去,搞不好明天就还回来,现在的编制这么难搞,何况还是市级单位,能风光多久还说不定呢?”

“就是,能得意多久还说不定呢?”

……

像是无辜被一万只苍蝇围攻了可怜的小耳朵,夏梦招在外面越听越恼火,气得连办公室都懒得进了,重新跑回洗手间,捧着冷水往脸上拍,跟在球场上拍篮球似的,‘啪啪啪’拍得忒响,好像拍的不是她自个的脸。

像是本能,再次回来办公室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停下脚步,不出所料,里面的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根本没停。

“说起来,这小丫头虽然家里没关系没后台,倒还有点福气,找这个未婚夫不但身材高大有模有样儿,看样子还挺会混挺吃得开。”

“那又怎么样?我可听说姓杨的小伙子有个难缠得成了精的妈,以小夏直来直去的性格,到时候嫁过去也未必好过,在他婆婆那儿就够得受。”

“哎呀,这你都知道呀?我们可从来没听小夏提过,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他家就住在西大街,以前是我舅舅他人家邻居,他妈年轻的时候好像因为男人在外面勾三搭四不着家离了婚,后半辈子全靠开麻将馆过活,是个精明透顶嘴巴厉害的好角色,离婚的时候想方设法把前夫扒得皮都不剩,后来找过好几个男人,也没过得长久,听说啊,跟楼上楼下邻居邻里的争长论短从来就没输个嘴,不止嘴巴利索,还嗓门又亮又大得理不饶人。”

“哇,原来是这种家庭啊,看来……”

“梦招,收拾完没有?”

在夏梦招可怜的耳朵快要被苍蝇的嗡嗡声震到爆时,杨勇康正好从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挺身阔步地边走过来边扬声问,看样子是急着催她走。

也好,这声音终于打断了里面的八卦论坛大会。

办公室内收声,大门立刻从里拉开,八卦坛主们笑靥如花:“小夏啊,快请你家小杨进来坐会儿。”

“就是就是,虽然你都要调走了,但小杨好歹也算是我们财务室的女婿不是?”

两位大姐对杨勇康的亲热劲儿,演得还算逼真,貌似有那么点像丈母娘接待亲女婿的感觉,请坐倒水,笑容满面。

杨勇康虽然不似刚才跟单位的主任寒暄那般热情,但温度不高的笑容依旧娴熟地挂在脸上,接过水杯身形笔直地站着,把基本的礼貌把握得恰到好处,无形中端着点略显高高在上的姿态,格式化地说了一些‘感谢老同事们这几年对梦招的照顾’之类的话。

夏梦招倒变得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似笑非笑,冷眼旁观着他们之间的伪亲热式寒暄。

说真的,虽然在体制内的岗位上浸淫了快三年,她依然不能习惯这些生熟混合的伪热情,比起说那种违心的感激话,她觉得不说话更显得要稍微真诚一点。

杨勇康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水,将还盛着半杯水的一次性塑料杯稳放在办公桌上:“愣着干什么?我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赶回去加个班,赶紧办完交接走了。”

该交接的早就一一交接好了,本来还有好些个要叮嘱的细节准备上过厕所回来继说的,不过,既然人家俩大姐这么能耐,想来也是不需要她多此一举了。

临出门时,把杨未婚夫家背景扒拉得门清的陈姐,拉着夏梦招的手,一副‘咱们自己人’的表情:“小夏,以后我们遇到啥搞不清楚的,打电话给你你可不要烦哈,你虽然高飞了,但这里是你娘家,娘家的事是大事知道不?”

“陈姐,你开什么玩笑?论工龄论经验论见识,你们两位大姐哪一点不比我强。再说了,我只是借调而已,说不定明天就还回来了,到时候用不着你们费心,我也得继续当牛做马,是不?”

过分刻薄的话夏梦招说不出口,但不代表她就没点脾气。

上车后,杨勇康边启动车边瞄了眼手表:“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今天先去单位把到报了,明天就可以开始上班。”

“怎么现在就走?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好,急着跟你跑过去怎么行?”夏梦招对他一步急过一步的安排,简直可以说是应接不暇。

且不说解决中午饭的问题,调动工作这么大的事,去市区上班后,肯定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天天回家,至少得回家跟二老报备一声吧。

“没什么好准备的。”杨勇康目视前方,好像根本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抵触似的,自顾着说,“换洗的衣服我已经提前打电话让爸妈给你收拾好,刚才过来前我绕道转去了你家一趟,你需要的东西全部都在后备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