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蓝点起一支烟,用力吐了口烟雾,得意地扯扯嘴角,“因为通过我真诚耐心的提醒,她清晰地认识到,白白受罪给一个蹲大牢的男人生娃养娃,将是一件只亏不赚并且一定会亏得很惨的交易。”

“说到底,最不是东西的还是姚满金。”

想起订婚那天跟杨勇康一起叫他那声小舅,想到如果以后真结婚了,这个人在她面前将一直居高在长辈的大位上,夏梦招感觉就像有刺扎在脚心上似的,忒不舒服。

“所以,这口恶气出了之后,我无论如何都要让我姐跟他离婚,不就是她们娘儿仨的生活么?我姐好手好脚的,总不至于糊不了口。”

赵一蓝这话一点夸张装逼赌气的成分都没有,退一万步讲,让赵永琴替换了她家里的保姆,那份薪水也已经很不低了。

夏梦招觉得,有必要把这个喜讯转告给杨勇康,虽然他可能已经早一步从姚满凤那儿知情了,但她认为,这事她非常有亲自跟他分享的必要。

于是乎,这个周末,是她唯一一次主动去看望加班的未婚夫。

真到了登台演出的时刻,夏梦招才深深的发觉,八卦也是很需要天分的,因为她到了杨勇康跟前后思考了一天两晚,也没酝酿出一句合适的开场白作为打开那个话题的缺口。

周日下午,在杨勇康开车送她去车站的路上,夏梦招像憋着一个想放又不好意思放的臭屁,难受了半天后才佯装随意地问:“听说你小舅和小舅妈在办离婚,谈得怎么样了?”

“……”专注开车的杨勇康用眼角余光瞄了她一眼,隔了两秒才不紧不慢地回,“已经合好了。”

“合好了!?”

夏梦招既惊讶又疑惑,简直十二万分的难以置信:“这都能合好?”不能说她大惊小怪,实在是故事的发展离奇得可以。

杨勇康渐渐放慢车速,侧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解说:“小舅妈突然检查出来怀孕快四个多月,而且确认过了是男孩儿,这下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当然也就不用闹不用离了。”

呵呵,因为突然怀了儿子,所有的问题真的就能迎刃而解了么?

如果赵永琴怀了儿子姚家人的心事了了,那她之前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气、流的那些泪,也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笔勾销了?

在他们这一大家子眼里,娶进门的女人仅仅只是用来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工具么?

“我要去成都学习两个月,明天早晨就出发,这期间咱们只能电话联系了。”

不知道杨勇康感受到夏梦招沉甸的心思没有,反正他只在她上车前简单汇报了一下后,什么都没有多问。

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姚家大闹一场彻底翻脸后,还得继续管姚满金那混蛋叫姐夫,还得继续当姚混蛋的小姨子,还得和姚家保持着至亲的关系,不用问也能想象得到赵一蓝该是有多郁闷多难堪了。

这天晚上,居委会的王阿姨特地登门指名找夏梦招帮忙,原因是凌美娇他爹半夜喝醉酒,东窜西窜摔进了被偷走井盖的下水道沟里,左腿骨折回断了两根肋骨,被解救出来送到医院后没人管。

凌美娇已经有好几年没回过家,王阿姨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夏梦招跟她还有联系,所以,特意过来请她帮忙传信。

夏梦招不好推托,也实在放不不心,待五阿姨离开后,当即拔了凌美娇电话。

通是勇了,但拔到第三次时对方才接,而凌美娇略显不耐地听清原委后,声色淡漠地冷笑:“摔到那里面居然都没摔死,真是祸害遗千年。”

“……”夏梦招莫名地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顿了一会儿,才委婉地问,“需要我把凌叔叔住院的地址发给你吗?”

凌美娇想也没想,直接拒绝:“用不着。如果他死了摆在大马路上实在没人管,我可以回来管埋,至于别的,我什么都不会管。”

夏梦招记得她还在上高三那年,有天晚上,凌美娇哭着跑来抱着她哭,嘴里一口‘禽兽’一口‘畜生’的骂了半晚上,第二天便从打工的手机店辞了工,收拾起衣服离开小县城去市里混了,从此再没回这里一步。

凌美娇对她爹的恨之入骨,夏梦招无法感同身受,也无法指责她的冷漠,更无法张口劝她什么,只得回复王阿姨电话没打通。

况且,凌美娇也说了,她正在成都那边出差,最近两个月都不会回来。

成都!

夏梦招想起第一天接过电话后,还没主动联系过在成都学习杨勇康,都已经躺上床上了,复又起身拿起电话给他拔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都没接,夏梦招以为对方睡着了,正准备挂的时候又接通了:“梦招,还没睡呢?”

“你已经睡着了?”

“……嗯”

隐约感觉对面有什么声音,一点也不像深夜独自入睡后的安静,而且,好像还隐隐听到他的呼吸并不匀稳。

夏梦招迟疑了一瞬:“你一个人?”

“嗯?”杨勇康愣了一瞬,似用手掩着嘴,压着音量解释,“和一起来学习的另一个男同事同住。”

听他这么解释,夏梦招便没再问什么,也确实相信了。

夏父夏母的身体都不太好了,一个高血压,一个低血糖,夏梦招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他们,几乎就在单位、医院和家这三个点上来回奔走。

所以,杨勇康去成都学习的两个月时间,在忙碌中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

周三这天,上午约摸十点过,学习回单位后又连续加班两个周末、已经两个多月没见的杨勇康,突然出现在她们办公室门口,这让夏梦招实实的吃了一惊。

“哇小夏,居然悄没声地搞出这么大的惊喜来,直接往市级单位飞了,不过你这事做得太不厚道了哈,有前程姐姐们当然替你高兴,但你应该早点透个风,让我俩有个心理准备呀,你这说走就走,丢下这一大堆事,不是让我们两个抓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