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尊敬的准岳父大人发话了:“梦招你这么孝顺,我跟你妈当然高兴,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不能留你,留了你就是让杨家让勇康难做人。”

“爸,没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哈!我好像还没嫁吧?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泼出去呀?”

夏梦招简直泄气死了,她在那儿铆足了劲跟杨勇康拔河较量,哪里想到自家老爹不但不加油助威,反而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更泄气的是,连夏母也搭把手伸手又推过来:“对对对,去吧去吧,正好小杰回来了,你走的这两天他住你房间,晚上就可以不用在沙发上凑合了。”

‘你们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妈呀?’夏梦招怨气冲天,却只是嘟着嘴在心里咕哝没敢说出声,说到底,她还是对自己的身世非常敏感。

“小杰,你也发表一下意见呗,你是不是也巴不得我马上过去,好把房间腾给你呀?”

夏梦招不死心,把希望投向始终没发过一言、一直在埋头用手机看小说的夏梦杰,这小子虽然寡言少语得近乎孤僻,但对她这个姐姐却很是看重的。

接到钦点后,夏梦杰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木着脸懒懒地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我偏就乐意睡沙发。”

大家伙都听得一懵,夏梦杰也懒得详细解释,眼神怪怪地瞥了杨勇康一眼后,复又低下头去继续看小说。

只有夏梦招在第一时间听出了他的本意,只是,却抚不平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更没心情再去争执或是争取。

杨勇康几乎不战而胜,当然是有几分得意和满意的,只是在留意到她眉眼间不易察觉的失意时,心里像是被什么捏了一下,莫名的泛起一丝心疼。

顺理成章地,在除夕的前一天,夏梦招就像个皮球似的被抛给了杨勇康。

哎!不管喜欢还是讨厌,姚满凤准婆婆的身份摆在那儿的,上一次积下的仇怨还没化解过呢,跑到人家的房檐儿下来过年,感觉就像是忍辱负重去给杀父仇人当干儿子似的。

越是走近杨家老楼房,夏梦招的忐忑和抵触愈发强烈,走在前头的杨勇康都已经爬到了楼梯转折处,回头一看,她还站在一楼没上一步。

“怎么啦?”

夏梦招不知道怎么讲,索性扯个小谎:“脚有点酸,想歇会儿,你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就跟上战场一样,等他先上阵打头仗,气氛上有个缓冲的时间,或许会好一点儿。

然而,杨勇康今天的脾气好得离奇,靠耐心等不动她后,竟然折返下楼亲自去拉她:“如果借点力拉你都不行的话,我不介意把你背上去。”

“如果你愿意背而且背得动,那我没意见。”

虽然他家就在三楼,但老式楼房的楼梯窄而陡,杨同志纵然身高体壮,若要将体重近一百的大活人给背上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所以,夏梦招料定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完全对她够不成威胁。

可意外的是,杨勇康今天的兴致貌似格外地好,偏就朝着她的预料之外发展,煞有其事地躬身在她面前:“赶紧上来。”

夏梦招惊讶得嘴巴大张:“喂?你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假过?”杨勇康双手撑在膝盖上,躬着身头也不回。

呀!呀呀呀呀!

“别,我还是自己走吧。”

好像人家是强抢民女的山大王似的,什么忐忑脚酸的都顾不上了,夏梦招麻溜抬腿就往楼梯上爬。

别看杨勇康身高腿长,在爬楼梯这活上,跟热衷于运动的夏梦招还真没法比,她站在三楼把气都调匀了,他才喘着粗气追上来。

待杨勇康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夏梦招才发觉自己先前的各种不安简直多余,因为,姚满凤压根就不在家。

杨勇康关门时随手将门反锁,转身就将人圈在怀里狠狠地吻了一通,这才开始解答他从她脸上早就看出的疑问:“小舅他们家闹了点矛盾,外婆今天清早就打电话把我妈叫过去了。”

夏梦招吸了口新鲜空气后,长长舒展出一口气,脱口而出:“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晚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俩。”

像是早有预谋,杨勇康说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他卧室里钻。

姚满凤晚上直接留宿在杨勇康外婆那边,大猫不在家,夏梦招倒是觉得挺好挺自在,不过都第二天中午了还不见准婆婆大人回家筹备年晚饭,这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了。

而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姚满凤居然打电话给杨勇康,安排他带上夏梦招一起去外婆家过除夕吃团圆饭。

娘家紧追紧赶,婆家冷待冷接,好好的一个年,让她去跟一大堆半生不熟的姑婆舅爷团圆,这算什么事啊这?

夏梦招虽然跟着杨勇康一起出了门,但态度一直没变:“你自己去吧,我回家。”

“回家?”杨勇康转身,居高俯盯着她,“回哪个家?”

“当然是……”

夏梦招仿佛突然从他的目光里意识到了什么,‘回我自己家’几个字就像带了刺,挂在舌尖上吐不出来。

“梦招。”

杨勇康矮身拉起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等我们结婚后,你就会有一个稳定的、真正属于你的家了。”

不得不承认,这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此时此刻搁在夏梦招那儿,是绝对有煽情作用的。

于是乎,她以杨勇康未婚妻的身份,一起去了县城西郊边的姚家老院儿。

当然,如果说先前就知道姚家这边鸡飞狗跳成那样儿,夏梦招是打死也不来趟这趟混水的。

老姚家年节跟前的争吵,究其原因,是因为杨勇康的小舅姚满金在外面跑长途货运期间乱搞,如今那女的挺着三个月的孕肚上门逼宫。

十来岁大的两个女儿,均围着脸色蜡黄神情憔悴的赵永琴这个可怜又无助的亲妈哭,满着银丝的姚老外婆昨天就把四个女儿叫回家商量对策,可直到今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